而大明呢?
有人粗略估算,北疆三十萬鐵騎橫掃草原,西域十五萬精銳攻略葉爾羌汗國,南疆二十萬大軍蕩平緬甸,帝都附近更有二十萬禁軍拱衛中樞。
再加上水師、衛所、屯田兵,總兵力恐近兩百萬!
這個數字和其背後代表的絕對實力,讓所有南洋使臣感到頭皮發麻,心底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約而同地浮現在各國使臣心中:
若大明有意,是否明日便可發一紙詔書,廢我王號,設郡縣,派流官,將我等宗廟社稷,盡數納入版圖?
東院,暹羅使團院落。
院落不大,但佈置得極為雅緻。
青磚鋪地,幾叢翠竹倚牆而立,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更添了幾分清幽。
堂中還擺著一張紫檀木圓桌,幾把雕花座椅,桌上茶香嫋嫋。
受暹羅大使坤披耶·素旺的邀請,柬埔寨使臣薩利瓦曼、寮國使臣刀孟猛、安南莫氏莫敬仁、後黎朝鄭惟喬五人齊聚一堂,閉門議事。
堂內氣氛凝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心事。
素旺見狀,輕咳一聲,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沉緩:
“諸位,我等皆來自南洋諸國,山水相連,可謂唇齒相依,今日請諸位過來,實因局勢緊迫,需共商大計,不容再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字字懇切:
“大明新朝貢法,苛嚴如律令,關乎邦國存續、宗廟安危。若不早定對策,恐悔之晚矣。”
話音未落,後黎朝使臣鄭惟喬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倨傲。
他奉鄭梉之命而來,自認代表安南正統,且自恃安南國力在南洋諸國中堪稱翹楚,向來有些瞧不起寮國、柬埔寨這些小國,更不必說莫敬仁所代表的、偏安高平的莫氏餘孽。
他斜睨了一眼坐在末席、神色淡然的莫敬仁,冷哼一聲:
“素旺大人所言在理。我等皆是堂堂藩國大使,奉王命而來,自當共商大計,應對大明新法。只是……”
他話鋒一轉,指向莫敬仁,語帶譏諷:
“此人乃高平莫氏餘孽,喪家之犬,所據不過三縣之地,苟延殘喘,有何資格與我等平起平坐,共商此等關乎南洋諸國存亡的大事?”
莫敬仁年紀較長,聞言並不動怒,只是撩起眼皮,淡淡回道:
“我主莫氏,乃是大明皇帝陛下親自冊封的‘安南都統使’,世鎮安南,乃朝廷欽命守土之官。”
“倒是爾等鄭氏,挾制國王,僭越稱尊,未經天子冊封,擅專國政,形同叛逆!該離席的,恐怕是是你這亂臣之使吧?”
“你——!”
鄭惟喬被戳到痛處,勃然作色,眼看就要發作,堂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