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宮,自己或許可以放鬆些,但在乾清宮,在朝堂之上,在天下人心中,自己就是“皇帝”,是大明的象徵!
自己的一點懈怠,傳到下面,就可能變成十分的歪風!上行下效,不是說著玩的。
袁可立這哪裡只是勸諫自己?分明是看到了自去歲大捷以來,朝堂上下隱隱升起的那股驕躁之氣,想要借勸諫皇帝之事,來殺一殺這股不良風氣!
畢竟皇帝都被批評了,你們這些臣子,誰還敢翹尾巴?
想通此節,朱由校心中對袁可立更是敬佩。
他沉吟片刻,側頭對著一旁的劉若愚吩咐:
“劉大伴,傳旨。”
“奴婢在。”
“當朝大學士袁可立忠心輔國,首言敢諫,忠心可昭日月,勸諫之舉深合朕心,賜銀元五千,絹百匹,朕親筆題寫‘克己’御匾一方,用以彰顯朝中首臣風骨。”
“除此之外,將今日乾清宮之內,朕自省悔過、袁大學士首言勸諫之事,整理謄抄成冊,下發至內閣、六部、都察院,令滿朝文武百官盡數傳閱知曉。”
他頓了頓,“讓整個朝野上下都知道,朕因驕縱被袁師傅批評後,尚且願意當眾自省認錯。諸位朝臣身居官位,更當收斂浮躁驕縱之氣,不然朕不介意讓都察院和御史去幫幫他們!”
一眾大臣見狀紛紛齊齊躬身行禮,由衷讚歎:
“陛下虛懷納諫,實乃千古明君,大明之幸,天下蒼生之幸!”
朱由校擺了擺手,重新坐回御座,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慵懶之色盡去,
“好了,與西夷諸國建交、簽約之事,雖己塵埃落定,諸般文書用印完畢,然——”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了下來,
“諸位愛卿須謹記,國與國之間,利益為先。那紙文書,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不過是一張隨時可以撕碎的廢紙。西夷諸國,口稱禮義,行同商賈,不可不察。”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
“朕觀西夷諸國,其言行多有矛盾可笑之處。口中高呼眾生平等,其國中卻等級森嚴,貴賤分明,販奴掠奴,視同牲畜;自詡文明開化,行事卻多憑強權,掠奪成性,毫無信義可言。”
“彼等以神權愚弄其民,而我大明,則以仁政德教安養百姓。二者孰高孰下,孰優孰劣,不言自明!”
“所以,大明往後對待西夷諸國,永遠不要將所有籌碼都押在那紙條約上。
“大明需要什麼,自有大明軍士去取;大明受了不公,自有堅船利炮去討。實力,才是硬道理!”
“臣等謹記陛下教誨!” 眾臣齊聲應和。
他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陛下對那幫西夷有這麼大的惡意,但他們相信陛下。
陛下如此英明聰慧,他討厭的,還能是什麼好東西?
“臣等謹記陛下教誨!” 眾臣齊聲應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