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廉港外,海風獵獵。
軍情如火,片刻不容耽誤,隨著都督府將令層層傳下,港口所有商船被勒令駛往附近的避風港卸貨,碼頭上騰出了大片泊位。
原本熙熙攘攘的商港,轉眼間變成了肅殺的軍港。
碼頭上人頭攢動,一隊隊穿戴整齊計程車卒列隊登船,步伐整齊,甲葉碰撞聲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輔軍指揮著民夫們扛著糧草彈藥魚貫而入,沉重的野戰炮被騾馬拖拽著碾過石板,發出隆隆悶響。
由二十艘西級戰列艦、五艘三級戰列艦、五十餘艘運輸船組成的遠洋水師先鋒艦隊,早己升帆待發。
它們將搭載著首批三千名遠征軍精銳,先行前往胡格利港,敲開天竺的東大門。
數艘戰列艦的船身高大如城,舷側炮門整齊排列,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陽下泛著冷光,桅杆高聳,頂端的大明日月旗被海風扯得筆首,獵獵作響。
碼頭上,不少緬甸商人跪在角落,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高大威武的戰艦,更遑論如此規模龐大的艦隊,極目望去,船帆遮天蔽日,就好像整個海面都被明軍的船帆覆蓋了,一眼望不到頭。
“啟航 ——!”
隨著總兵沈從容一聲令下,
號角手鼓足氣息,綿長雄渾的號角聲頓時響徹港灣。
帆纜手們齊齊發力,粗麻繩索絞動滑輪,巨大的主帆、副帆逐一張開,兜住強勁的西南季風。
船身微微一震,緩緩駛離泊位,龐大的艦隊排成一字長蛇陣,船頭劈開碧波,朝著西北方向的孟加拉灣破浪而去。
俞諮皋一身甲冑,扶著船舷欄杆立在船頭,海風捲著他的披風翻飛。
他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蔚藍洋麵,胸中戰意翻湧。
這三千前鋒,皆是他第六師裡挑出來的百戰精銳,大半都跟著他去過東倭戰場,刀下飲過倭寇的血。如今更是盡數換裝了新式火帽槍,戰力何止翻了一倍!
在他看來,區區天竺土邦,與南洋諸國別無二致,無非是人數多些。可在明軍犀利的火器與嚴整的軍陣面前,人數再多,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他甚至己經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倨傲的土邦領主,在大明的槍炮面前,是副什麼嘴臉。
“沈大人,” 俞諮皋轉頭看向身側的沈從容,“依目前航速,不知我軍幾日能抵胡格利港?弟兄們都摩拳擦掌,等著上岸殺賊呢!”
沈從容手持千里鏡,正凝神觀測著海況與船隊陣型,聞言放下鏡筒,沉聲道:
“眼下西南季風正盛,順風順水,最快七日便可抵達。我就怕…… 港口被困的商民們撐不了那麼久。”
他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大明遠洋護衛局的那點人手,滿打滿算不過百十人,還要守護數百商民,對上數千蓄勢而來的土邦私兵,終究是太勉強了!
十倍兵力之差,足以抹平絕大多數裝備優勢!
俞諮皋聞言,眼底寒光一閃,拳頭重重砸在欄杆上:“他們若敢傷我大明子民分毫,待我大軍抵達,定要胡格利雞犬不留,讓那幫土邦蠻夷,付出血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