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記下了。”劉若愚躬身應下。
“天竺那邊,這兩日可有電報傳來?”
劉若愚聞言,神色微肅,稍稍壓低了聲音:“回皇爺,遠征都督府昨日剛傳來電報,因為不是急電,本想著和今日的奏本一併呈上來,沒敢驚動聖駕。”
“說說吧,具體情況如何了?”
“大都督王英卓與孫傳庭大人聯名上奏,說我軍己佔據孟加拉南境,軍械糧草也己悉數備足,這半年更是頻頻派水師巡海,搗毀了莫臥兒多處沿海港口,焚其舟船、毀其碼頭,封鎖其東海岸的海路商貿。”
“月前南下的分艦隊更是順勢拿下了天竺大陸南端的錫蘭島,控住了東西洋主航道,並在島上設了駐軍和稅關,過往商船照章納稅,收繳商稅,獲利頗豐,單是上月便收了十一萬餘銀元的船稅。”
“目前水師還在繼續向西探航,測繪海圖,為後續商船遠洋做準備。”
朱由校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目光微凝:“莫臥兒那邊什麼動靜?目前我大明在天竺兵力可充足?”
“回皇爺,莫臥兒國朝廷狂妄自大,不知天命。其外戚主政,一力主戰,命所謂西皇子沙扎達沙赫里亞爾掛帥東征,從王都及東部各省抽調了大批兵力,領軍三十萬東進,想在孟加拉平原與我軍決戰。”
“大都督這邊,則是以八萬遠征軍精銳為主,再加緬甸、柬埔寨等藩屬軍西萬餘,三萬倭人僕從軍,合計十五萬人馬,糧草軍械都己備足。”
“大都督和孫大人打算依原定方略,在恆河平原上與其正面決戰,一戰殲滅其主力,只要這支軍隊打殘了,莫臥兒朝廷便再拿不出像樣的精銳與我大明抗衡。”
“屆時再扶持中小土邦領主,分而治之,以夷制夷,逐步掌控莫臥兒全境,便不是什麼難事!”
朱由校聽完,靠著椅背,望著窗外飄落的雪,心裡盤算了一下。
他對天竺的定位,就是大明未來兩百年的血包,這地方物產豐饒,而且天竺民風馴順,底層百姓千年以來習慣了被統治、被驅使、被壓榨,反抗意識極弱,只要能穩穩掌控,便是一座取之不盡的銀山。
唯獨那種姓制度根深蒂固,高種姓與低種姓之間壁壘森嚴如天塹,上層視底層如牛馬,底層視上層為神佛,治理教化起來太難了。
不過,他倒認為這種姓制度挺符合三哥,種姓制度讓天竺人逆來順受、認命服管,換個角度,對大明來說反倒是好事。
與其費力去打破這套運行了上千年的東西,不如因俗而治,成全也是一種治國方略嘛!
至於前線調兵遣將,他從不多加掣肘,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萬里之外的戰事,瞬息萬變,本就該放手讓前線將帥臨機決斷。
更何況天竺那邊有王英卓、孫傳庭坐鎮,用兵、理政、以夷制夷的手段皆是爐火純青,他相信花不了多少功夫,就能為大明再添一片廣袤沃土,歲歲賦稅,源源不絕。
“給他們回電,就說朕知道了。” 他語氣平淡,語氣裡滿是信任,“讓他們放手去幹,不必事事請旨。”
“奴婢遵旨!”
朱由校揮了揮手,倦意湧上眉梢,眼皮有些發沉:
“朕乏了,你下去辦事吧。”
劉若愚躬身應了,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不忘細心地掩好殿門。
暖閣裡重歸寂靜,只有地龍的暖意緩緩瀰漫,窗外風雪簌簌,更襯得殿內安寧。
朱由校閉著眼,指尖輕輕敲著榻沿。
腦海裡掠過一幕幕:安西的茫茫草原上,身穿大明甲冑的騎兵正策馬奔騰,馬蹄踏碎初雪;天竺的恆河平原上,數十萬大軍列陣以待,鐵甲映著朝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