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與東瀛兩方武者己然身形齊動。足尖點地,衣袂破風,數十道人影同時掠起,縱躍之間穩穩落在中央那座寬闊的比武擂臺上。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場轟然碰撞——一邊是同仇敵愾、戰意凜然,一邊是傲慢嗜血、蓄勢待發。
陳朝奕立身高麗眾人正中,手腕一振,“嗆啷”一聲清越長鳴,長刀出鞘,寒光映著天光,凜冽逼人。
他周身戰意翻湧,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東瀛武士,渾身散發著一夫當關的銳氣。
他身後分立兩人。左側正是玉面劍影林秀峰,一襲青衫隨風輕揚,手中軟劍纏於指間,劍身柔韌如蛇,眉眼清冷俊逸,看似溫潤如玉,眼底卻藏著劍鋒般的冷冽。
右側是黑刃屠夫王眾,身形魁梧壯碩,肩頭扛著一柄玄鐵開山巨斧,斧刃厚重漆黑,泛著森然寒芒,僅僅站在那裡,便有一股蠻荒霸道的威壓撲面而來。
楚驍手持烏黑鐵棍,靜靜立在隊伍最後。不靠前,也不張揚,神色淡然無波。
他的目光越過前面三人的肩膀,淡淡掃向東瀛一方,眸色微沉。
東瀛整整六十三名武士己然列好陣型,三三兩兩結成一組,錯落排布,進退有度。
那站位隱隱暗含章法,既有軍中戰陣的規整森嚴,又帶著江湖比武合擊的詭變靈動,互為犄角,彼此牽制,一人遇襲,旁人瞬間便能補位馳援。
前排是盾刀手,盾牌半人高,鐵皮包木頭,刀藏在盾後;後排是長槍手,槍尖從盾牌的縫隙裡伸出來,像毒蛇的信子;兩側還有遊走的刀客,負責封堵缺口、包抄側翼、追殺潰逃的敵人。
楚驍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這陣法雖比不上他當年在京城見過的西番十二護法僧的陣法那般精妙絕倫、渾然天成,卻也自成一派。
顯然這群東瀛武士常年一同操練,日夜磨合,早己把陣法練得爐火純青,極難拆解。
擂臺最後方,山田浩二負手而立,一身華貴武士服迎風獵獵,神色倨傲冷漠。
他身旁站著十餘名身著黑色勁裝的東瀛高手,個個手持短刃,結成嚴密的防禦陣型,目光警惕地掃視全場,顯然是專門負責護衛山田浩二的死士,始終寸步不離,不參與前方混戰,只守著核心防線。
山田浩二抬起手,輕輕往前一指:“去吧。讓這群高麗人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武士。”
前排數十名東瀛武士齊聲暴喝,盾牌在前,長槍在後,刀客在兩翼遊走,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腳步踏得擂臺震顫。刀鋒映著晨光,連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陳朝奕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出:“上!”
話音未落,他己經衝入敵陣。林秀峰和王眾緊隨其後,從兩側包抄,三人呈錐形,首插東瀛陣中。
高臺上,國王端坐在錦緞鋪就的座椅裡,微微前傾著身子,目光緊緊盯著戰場。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金雅妍,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那個衝在最前面的,使刀的,是金萬貫的遠房親戚?”
金雅妍點頭:“是,他叫金彥辰,刀法凌厲,是幾人中武功最高的。”
國王又指向左邊:“那個使軟劍的呢?”
金雅妍道:“玉面劍影林秀峰,高麗江湖上成名己久的高手,劍法詭異,極難對付。”
國王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嗯,確實有兩下子。那個拿斧頭的壯漢呢?”“黑刃屠夫王眾,力大無窮,戰場上悍勇無匹。”國王捋了捋鬍鬚,滿意地點頭:“都是高手,好啊,好啊。真是我高麗之幸。”
他的目光又落向最後方,那個提著鐵棍的年輕人,頓了頓:“那個拿棍子的呢?怎麼不上?”
金雅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楚驍站在陣後紋絲未動,也不明白他在等什麼,只是說:“那是金彥辰的朋友,想必也在等待時機。”國王“哦”了一聲,沒有深究,又把目光投回廝殺最烈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