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在楚驍耳畔。
楚驍身軀猛地一晃,身形驟然踉蹌半步,險些站立不穩,眼底的鎮定從容瞬間碎裂一空。
他死死盯著路橋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嗓音發顫:“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路橋川頭顱深埋地面,淚水混雜著愧疚滴落:“文彥殉國了……這是末將之過,末將甘願領受王爺任何責罰,死而無怨!”
陳潼深吸一口氣,強忍眼眶熱淚,起身上前一步,神色悲痛至極“王爺,此事不怪路將軍。是末將的錯。”
他雙手捧著一封摺疊整齊的書信,小心翼翼高舉過頭頂,遞向楚驍。
“這是文彥,臨死前留給您的親筆信。王爺,您看過就明白了!”
楚驍僵在原地,胸口一陣發悶,西肢百骸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抬起微微顫抖的右手,指尖僵硬地伸出,輕輕接住了那封染著淡淡血漬的書信。
“王爺親啟:
東瀛人心詭詐,城府極深。此戰路將軍為破局率軍詐降,奈何東瀛將領疑心極重,執意索要三軍主帥首級為投誠擔保,方肯信之。
陳潼將軍乃西線三軍支柱,全軍上下無人可替,主帥一死,萬軍潰散,王爺長久佈局、萬千將士血戰,盡數付諸東流。大局當前,陳將軍萬萬不能有失。
在下不才,無沙場百戰之功,無領兵治軍之能,唯潛心術法火器,略盡綿薄。幸得郡主垂愛,與在下情投意合,私定心意,此生己然無憾。
在下反覆思忖,三軍之中,唯有文彥身份恰到好處。以我首級為信,既能取信東瀛,護住主帥、保全大軍,亦可成全王爺全盤戰局。
為國赴死,乃本分也,文彥死不足惜。
唯獨愧對郡主,辜負佳人期許,失信此生諾言。
懇請王爺日後替文彥轉告郡主:山河未定,家國為先。文彥此生,為國盡忠,為民瀝血,答應家國的己然做到,答應你的,雖未能相守,卻此生不負。
——張文彥 絕筆。”
信紙從楚驍無力的指尖緩緩滑落,輕輕飄落在地。
這一刻,這位歷經無數生死血戰、面不改色的鐵血王爺,喉結劇烈滾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眼眶瞬間通紅。
全場死寂無聲,唯有壓抑的哽咽聲在大帳內輕輕迴盪。
陳潼頭顱死死貼在冰冷地面,雙肩劇烈顫抖,淚水打溼衣襟。“王爺,末將趕到的時候,文彥己經自刎殉國,唯留這一封信,請王爺責罰!”
路橋川泣不成聲,身軀匍匐在地。
帳內所有將領,無一例外紅了眼眶,
張文彥不善刀馬,不曾衝鋒陷陣,卻以最溫柔、最決絕的方式,扛起了三軍大局,護住了萬千將士,成全了整場大勝。
無數塵封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入楚驍腦海,一遍遍沖刷著他的心神。
他想起第一次與張文彥相見的模樣。那時他化名王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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