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臭味，也不是黴味，而是一種複雜的、難以形容的氣味——灰塵、紙張、金屬、塑膠、還有……某種焦糊味？雖然很淡，但周嵐敏銳地捕捉到了。
“您請進。”李主任站在門口，沒有要進去的意思，“我就在這裡。記住，不能關門。”
周嵐點點頭，戴上口罩和手套，套上鞋套，開啟手電，走了進去。
實驗室裡的光線很暗。窗簾拉著，只有縫隙裡透進一點天光。她用手電掃了一圈。
時間彷彿在這裡凝固了。
實驗臺上還散落著紙張、筆記本、筆、計算器。裝置靜靜地立在那裡，指示燈全暗著，螢幕上蒙著厚厚的灰塵。牆上的白板寫滿了公式，有些地方己經模糊，但還能看出是物理公式，涉及時間、能量、頻率等概念。
地上有一層均勻的灰塵，厚得像絨毯。她的腳印清晰地印在上面，是十五年來第一個進入這裡的人的腳印。
周嵐站在原地，讓眼睛適應昏暗，也讓心情平復。她感到心跳加速，呼吸有些急促。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異的激動——她終於來到了這裡，來到了林深失蹤的地方。
她開始系統地勘查。
先從門口開始，順時針方向。她走得很慢，手電的光束緩緩移動，照亮每一個角落。
門內側：沒有破壞痕跡，門鎖完好。門口的地面上灰塵均勻，沒有踩踏或拖拽的痕跡。
窗戶：三扇，都關著，鎖釦扣死。防盜網完好，沒有破壞。窗臺上的灰塵很厚，沒有手印或擦拭痕跡。
牆壁：淡綠色塗料，有些地方有細微的裂紋。沒有血跡，沒有撞擊痕跡，沒有異常汙漬。
地面：除了她的腳印，沒有其他痕跡。灰塵分佈均勻，說明十五年來沒有人進來過，也沒有動物或昆蟲活動。
這些初步觀察印證了卷宗裡的描述：現場沒有暴力痕跡，沒有打鬥跡象，林深不是被人強行帶走的。
她走到實驗臺前。
這是整個實驗室的核心。檯面上堆滿了裝置：示波器、訊號發生器、電源、各種測量儀器……中央是一臺較大的裝置，應該就是林深自己組裝的那臺“主裝置”。
周嵐用手電仔細照看。裝置外殼是銀灰色的鋁合金，表面確實有一些焦黑的斑點，像被什麼東西燒過。線路從裝置後面引出，連線著其他儀器，有些線路的外皮己經老化開裂。
她小心地拿起檯面上的一張草稿紙。紙張己經泛黃，邊緣捲曲。上面寫滿了公式和計算過程，字跡工整而急促。她看不懂那些公式，但能認出一些關鍵詞：“時間視窗”、“能量密度”、“聚焦係數”、“臨界值”……
她放下這張，又拿起另一張。這張上面畫了一個複雜的電路圖，標註著各種引數。還有一個手寫的備註：“如達到理論值，可產生10^7 V/m場強，持續10^-9 s。”
10^7伏特每米。十兆伏特每米的電場強度。持續十億分之一秒。
周嵐感到後背發涼。這是什麼樣的能量級別？會產生什麼樣的現象？
她繼續檢視。在實驗臺的一角，她發現了一個筆記本。深藍色的硬殼封面，己經褪色。她小心地翻開。
是林深的實驗記錄。
第一頁的日期是2007年6月3日。記錄了一次實驗準備：“裝置除錯完成，初步測試透過。能量輸出達到設計值的30%。安全系統正常。”
後面幾頁是連續的實驗記錄。每次都有日期、時間、實驗目的、引數設定、觀察結果、問題分析。字跡從一開始的工整，到後來變得越來越潦草，能看出記錄人的疲憊和焦慮。
周嵐快速翻到2007年9月的記錄。
9月10日：“專利撤回。王副所長談話。壓力很大。但實驗必須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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