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她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她己經連續工作了幾個小時，但毫無睡意。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那些法律書籍和刑偵案例集，最後停在一本《基礎物理學》上——那是她大學時的教材，畢業後就沒再翻過。
她抽出來，翻開目錄。找到“電磁學”、“能量”、“時間”相關章節，快速瀏覽。
大多數內容她都忘了，但至少能幫她理解一些基本概念。比如電場強度的單位（伏特每米），能量密度的概念，時間解析度的含義……
結合這些基礎知識，再看林深的草稿，她有了更清晰的理解：
林深在嘗試製造一個能產生極強、極短電場的裝置。這個裝置的能量密度要達到每立方米10^15焦耳——這是個天文數字，相當於在極小的空間內集中了巨大的能量。然後，用這個能量去“開啟”時間維度上的一個“視窗”，視窗的持續時間極短，可能只有皮秒（萬億分之一秒）到納秒（十億分之一秒）量級。透過這個視窗，他希望能觀測到“時間碎片”——可能是過去的某個瞬間，也可能是未來的某個機率。
這聽起來像科幻小說。
但林深相信這是可能的。他設計了複雜的電路，計算了各種引數，進行了多次測試。而從技術科的資料看，他的裝置可能真的產生過強光、電磁殘留、區域性升溫——這些都是高能放電的特徵。
那麼，2007年9月17日晚上，他進行“最終實驗”時，發生了什麼？
裝置成功打開了時間視窗？林深看到了什麼？還是裝置失控，引發了無法解釋的現象？還是……其他什麼？
周嵐合上物理書，放回書架。
她知道，要真正理解這些技術內容，她需要專業人士的幫助。李維民教授是一個選擇，但可能太敏感。王曉玲也許能幫上忙，但她不是這個方向的專家。
也許……可以嘗試聯絡其他物理學者？以“協助理解歷史案件技術細節”為名？
但這樣風險很大，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走回書桌前，重新坐下。電腦螢幕上，她整理的草稿內容己經有好幾頁了。她滾動著瀏覽，試圖找出規律，找出關鍵。
突然，她注意到一個細節。
在那些公式推演中，有一個特定的符號反覆出現：一個有點像眼睛的圖形，旁邊標註著“觀測運算元”。
而在電路設計中，有一個模組被標記為“觀測陣列”。
在引數計算中，有一項是“觀測頻寬”。
在實驗記錄片段中，林深寫道：“觀測到異常閃爍，持續3×10^-8 s。頻譜特徵與模型預測有偏差。”
觀測。
這個詞出現的頻率很高。
周嵐快速搜尋文件中所有“觀測”相關的記錄。結果有十幾處。
看起來，林深的裝置不僅僅是“產生”能量，更重要的是“觀測”。透過時間視窗觀測時間碎片中的資訊。
而這，可能就是“觀宸儀”這個名字的含義——觀測天象（或觀測時間）的儀器。
宸，在古代指北極星，也代指帝王、天象。觀宸，就是觀測天象。林深用這個名字命名他的裝置，暗示他認為時間就像天象一樣，是可以觀測的。
周嵐感到一陣激動。她覺得自己又接近了一步，又解開了一個謎團。
但還有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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