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半，檔案室裡的空氣還帶著昨夜殘留的涼意。
周嵐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的那張人員名單己經被她反覆看了很多遍。鉛筆在幾個名字下面劃了又劃，紙張邊緣因為頻繁翻動而微微卷曲。晨光從高窗斜射進來，照亮了紙上那些她幾乎能背出來的資訊。
她的目光在“技術勘查員 - 劉明”這一行停留了很久。
昨天趙強的話還在耳邊迴響：“當年技術科的人從現場回來後，都說那個實驗室……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而劉明，就是當年技術勘查組的組長。他是最有可能知道現場詳情的人，也是第一個發現“乾淨得不正常”的人。
但這個人，在案發一年半後調走了，去向不明。
周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她需要找到劉明，至少需要知道他去了哪裡，為什麼調走。但首接透過正式渠道查詢一個十年前調離人員的去向，可能會引起注意。
她想了想，決定先嚐試透過非正式途徑。
拿起電話，她撥通了技術科的內線號碼。接電話的是個年輕的聲音，應該是新來的技術員。
“您好，技術科。”
“您好，我是檔案室周嵐。請問趙強副科長在嗎？”
“趙科長去市裡開會了，下午才回來。您有什麼事需要轉達嗎？”
周嵐心裡快速盤算。趙強不在，也許是個機會。
“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昨天跟趙科長諮詢一些技術規範，還有個細節想再確認一下。”她頓了頓，語氣放得更隨意，“對了，順便問一下，咱們技術科有沒有老同志通訊錄？我在整理一些早年卷宗時，看到2007年有個現場勘查的簽字是‘劉明’，有些技術細節想請教，但聽說劉工己經調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劉明？您說的是劉工啊。”年輕技術員的聲音變得有些猶豫，“他確實調走很多年了。我剛來的時候聽老師傅們提起過，但具體去哪兒了……我也不清楚。”
“那科裡還有沒有跟劉工熟悉的老同志？說不定他們知道聯絡方式。”
“這個……我想想。”年輕技術員似乎在思考，“李工可能知道，他是技術科的老資格了，跟劉工同期進來的。不過李工今天請假了。”
“李工全名是？”
“李建國。不過他這幾年身體不太好，經常請假。”年輕技術員好心提醒，“周警官，您要是想找劉工，最好還是透過人事處正式查詢。我們私下留老同志的聯絡方式……不太合適。”
“理解理解，我就是隨口一問。”周嵐趕緊說，“那等李工回來，麻煩您跟他說一聲，檔案室周嵐想請教一些2007年的技術規範問題，看他什麼時候方便。”
“好的，我記下了。”
結束通話電話，周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第一條路走不通。透過技術科內部打聽劉明的去向，顯然行不通。年輕技術員的提醒很明白：這種事要走正式渠道。
但正式渠道……
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辦公室角落裡那臺黑色的內部電話上。透過人事處查詢，需要有正當理由，要填申請表，要領導簽字。而她現在整理檔案的工作，很難解釋為什麼要找一個十年前調走的技術員。
況且，如果真像趙強說的，當年“上面有指示”，那她的查詢申請很可能會被攔下來，或者更糟——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周嵐站起身，在檔案室裡踱步。鐵櫃沉默地矗立著，像一排排保守秘密的衛士。她的手指拂過冰涼的櫃面，感受著金屬的質感。
走了兩圈，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名單上的另一個名字：“主辦警員 - 陳國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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