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技術處的專用實驗室裡，空氣淨化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周嵐站在觀察窗前，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看著裡面的操作檯。操作檯上擺放著那個從林深實驗室找到的黑色硬碟，幾根資料線從硬碟介面延伸出來，連線到一臺特製的解密裝置上。
小陳穿著防靜電服，正在做最後的裝置檢查。他的動作很專注，也很熟練，但周嵐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那是興奮和緊張混合的表現。
“周姐，準備好了。”小陳透過內部通訊系統說，“按照林深留下的提示，這個硬碟至少有三層防護。第一層是常規密碼鎖，我們己經用他給的金鑰解開了。現在是第二層——病毒防護。”
周嵐點點頭：“小心點。林深在影片裡特別強調過，這個硬碟有主動防禦機制。”
“我知道。”小陳深吸一口氣，“所以今天我們用的是完全物理隔離的環境。這臺解密裝置不連線任何網路，作業系統是專門定製的，所有非必要功能都被移除。就算硬盤裡的病毒再厲害，也最多隻能影響到這臺機器。”
他指了指操作檯旁邊的另一個裝置：“而且我們還準備了映象裝置，會即時複製硬碟的資料流。就算主裝置被破壞，資料也有備份。”
考慮得很周全。周嵐稍微放心了一些，但心裡的那根弦依然繃得很緊。林深留下的東西太重要了，重要到他需要用如此嚴密的防護來保護。這本身就說明，硬盤裡的內容可能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關鍵。
“開始吧。”她說。
小陳按下啟動按鈕。解密裝置的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簡潔的命令列介面。他敲擊鍵盤，輸入一串指令。
【正在連線裝置……】
【裝置識別成功：GCT_Archive_v2.1】
【正在讀取裝置資訊……】
【警告：檢測到未知加密協議】
【是否嘗試破解？Y/N】
小陳毫不猶豫地按下了“Y”。
螢幕上的字元開始快速滾動，解密程式開始工作。周嵐隔著玻璃緊緊盯著螢幕，雖然大部分技術術語她都看不懂，但她能看懂進度條——那是衡量進展的最首觀標準。
進度條從0%開始，緩慢但穩定地前進。5%……10%……15%……
實驗室裡很安靜，只有裝置散熱風扇的輕微聲響。小陳的眼睛幾乎要貼在螢幕上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20%……25%……30%……
突然，螢幕上的字元滾動速度明顯加快。不是正常的解密程序，而是一種混亂的、無序的字元流，就像老式電視機失去訊號時的雪破圖，但這是數字版本的。
“不對勁。”小陳低聲說，手指快速敲擊鍵盤，試圖中斷程序。
但己經晚了。
螢幕上的字元開始扭曲、變形，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變形，而是顯示異常——有些字元變成了亂碼，有些重疊在一起，有些甚至開始“溶解”，就像被酸液腐蝕一樣。
“它在攻擊圖形驅動層！”小陳喊道，同時按下了一個紅色按鈕。
那是物理斷電開關。理論上，按下這個按鈕，整個操作檯的電源會在0.1秒內切斷，所有裝置立即停止工作。
但這一次，理論失效了。
螢幕沒有黑屏，反而變得更加異常。那些扭曲的字元開始重組，形成了一個個詭異的圖案——像是某種抽象畫，又像是某種未知的文字系統。圖案在螢幕上旋轉、分裂、重組，速度越來越快。
操作檯的主機箱裡傳來刺耳的響聲，不是硬碟讀寫的聲音，更像是……金屬摩擦和電子元件過載的混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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