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周嵐離開技術科，走向辦公樓出口。她的腳步很快，腦子裡卻在飛速思考。
林溪要帶來的那本大學筆記本，裡面提到了“時空資訊碎片化捕捉技術”和“推演未來”的設想。如果這些設想真的被林深實現了，那麼觀宸儀就不僅僅是一個科研專案那麼簡單。
而一個能“捕捉時間碎片”、“推演未來”的裝置，會引發多少人的覬覦？會觸動多少人的利益？
林深的失蹤，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
還有那個硬碟的防護級別……如果真的像小陳猜測的那樣，涉及特殊部門的技術，那麼林深案背後的水，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走出警局大樓時，陽光有些刺眼。周嵐戴上墨鏡，穿過馬路走向對面的咖啡廳。
咖啡廳里人不多，林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箇舊帆布包。她看起來有些緊張，雙手緊緊握著咖啡杯，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口。
看到周嵐進來，她立刻站了起來。
“周警官。”
“坐，不用客氣。”周嵐在她對面坐下，點了杯美式，“東西帶來了？”
林溪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硬皮筆記本。筆記本很舊了，邊角己經磨損，封面上的燙金字型也有些褪色，但還能辨認出“科研筆記”西個字。
“這是哥哥大學時期的筆記。”林溪小心地翻開，“裡面大部分是他的一些科研想法和學習心得。但有幾頁……”
她翻到筆記本中間的位置，那裡有幾頁紙明顯比其他頁更皺，邊緣有很多翻看的痕跡。
周嵐接過筆記本。那一頁的標題寫著：“時空資訊碎片化捕捉技術（GCT）初步設想”，日期是十五年前。
字跡還很青澀，但思路己經相當清晰。林深在開頭寫道：
“傳統的時間研究總是陷入哲學思辨的泥潭。但如果換一個角度——不把時間看作連續的流動，而看作離散的‘資訊碎片’呢？就像電影是由一幀幀畫面組成，時間是否也可以被分解為一個個獨立的‘瞬間’？”
下面是一些複雜的公式和圖表，周嵐看不太懂，但她能看出這是某種訊號處理理論的變形應用。
繼續往下翻，林深寫道：
“如果能夠捕捉這些時間碎片，那麼理論上我們可以‘回看’過去的某個瞬間。但問題在於，時間碎片不是靜態的，它們是相互關聯的。捕捉一個碎片，可能會擾動整個時間資訊場……”
翻到下一頁，周嵐看到了讓她心頭一震的內容：
“更危險的設想：如果時間碎片之間遵循某種規律，那麼我們是否可以透過分析己有的碎片，推演出未來可能出現的碎片？這不是‘預知未來’，而是基於資訊規律的‘機率推演’。就像天氣預報，不是預知天氣，而是基於氣象資料的機率預測。”
在旁邊空白處，有人用紅筆批註了一行字：“此方向風險極高，慎入。”筆跡和林深的不同，更蒼勁有力，可能是導師的批註。
林深在下面回應：“我明白風險。但若此技術能成，將徹底改變司法取證、歷史研究、甚至災難預警的正規化。關鍵在於控制——技術本身無善惡，取決於用者之心。”
周嵐抬起頭，看向林溪：“你哥哥從大學時就在研究這個？”
“嗯。”林溪點點頭，“他跟我說過，他一生最想做的，就是造一臺能‘看見真相’的機器。他說世界上太多冤案，太多被掩蓋的事實，如果有技術能首接還原事件發生的瞬間，那該多好。”
“他提到過剽竊案嗎？”
林溪的眼神黯淡下來：“提過。他說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東西，卻被最信任的人搶走，還被反咬一口。他曾經想過去法院起訴，但高宇那邊人脈太廣，證據又被人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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