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今天又來實驗室，態度強硬。要求我交出全部技術資料和原始碼，說是‘科研所的統一管理需要’。我拒絕了。他暗示說，如果我不配合，‘後果自負’。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但顯然，有人向他透露了觀宸儀的核心價值。”
“蘇明提醒我注意安全。他說看到高宇和幾個陌生人在研究所附近出現，那些人看起來不像科研人員。我要加快備份進度，把關鍵資料分散隱藏。希望是我多慮了。”
周嵐看著這些文字，彷彿能感受到林深寫下它們時的不安和決絕。
“繼續看。”李建軍說。
趙穎點開“設計圖紙”資料夾。裡面是觀宸儀各個版本的設計圖，從最早的草圖到最終的工程圖紙。圖紙非常詳細，包括機械結構、電路設計、光學系統、軟體架構……
即使對技術不太懂的周嵐，也能看出這套系統的複雜程度遠超想象。
“這些圖紙……”趙穎喃喃道，“如果真能造出來，那簡首是……奇蹟。”
“實驗資料呢？”李建軍問。
實驗資料資料夾裡存放著數百次測試的記錄，包括成功和失敗的案例。最新的一次測試記錄是林深失蹤前一天——那次測試成功了。
記錄顯示：“時間碎片捕捉目標：三年前實驗室的一次常規組會。還原清晰度達到82%，可辨識人臉和對話內容。驗證透過——與當時會議記錄完全吻合。”
下面附了一段影片檔案。趙穎點開影片。
畫面起初是模糊的，像老式電視機的雪破圖，但逐漸清晰起來。一個實驗室的場景出現——正是林深的那間實驗室，但看起來新很多。五六個人圍坐在會議桌旁，其中就有年輕一些的林深和……高宇。
影片沒有聲音，但能看清嘴型。林深正在講解什麼，指著白板上的公式。高宇坐在角落，表情陰沉，眼神閃爍。
影片持續了三分鐘，然後結束。
實驗室裡一片寂靜。
“他做到了。”周嵐輕聲說，“他真的造出了能‘回看過去’的機器。”
李建軍面色凝重：“這個技術如果洩露出去……”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後半句——如果落入不法之徒手中，可以窺探任何人的隱私；如果被外國勢力獲取，可能威脅國家安全；如果被濫用，整個社會的信任基礎都可能崩塌。
“還有別的嗎？”李建軍問。
趙穎點開“個人筆記”資料夾。裡面是林深的一些隨筆和思考，其中有一個文件標題是：“如果我不在了”。
點開文件：
“我不知道誰會看到這些。也許永遠不會有人看到。但如果有，那麼我想說：觀宸儀不是預知未來的神器，它只是一個工具。工具無善惡，善惡在於使用者。”
“我研發它，初衷只是為了還原剽竊案的真相，還自己一個清白。但在研發過程中，我意識到這個技術可能帶來的巨大影響——好的，和壞的。”
“所以我設定了三重防護：第一，硬碟的物理防護和病毒；第二，只有我的金鑰才能開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觀宸儀的核心演算法裡，我埋入了一個限制器。沒有我的生物特徵識別，任何人試圖使用它進行大規模或連續的時空資訊捕捉，都會觸發演算法自毀。”
“這個限制器的解鎖方式，只有我知道。這不是為了獨佔技術，而是為了防止濫用。”
“如果有一天，這個技術真的要被應用，我希望應用者明白：時間不是玩具，真相不是武器。我們需要敬畏，需要約束，需要責任。”
“林深，2020年11月9日。”
文件的日期是林深失蹤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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