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七點，周嵐再次來到老陳的小區。
這一次，她帶來了早餐——小區門口買的豆漿和油條，還特意多買了一份。站在302室門口，她沒有立即敲門，而是先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有腳步聲，很輕，從客廳走到廚房，然後是水龍頭開啟的聲音。
周嵐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門內的腳步聲停了。幾秒鐘後，老陳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誰啊？”
“陳師傅，是我，周嵐。”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給您帶了點早餐。”
門鎖轉動，開了一條縫。老陳從門縫裡打量她，眼神警惕。他看起來比昨天更憔悴了，眼袋很深，像是沒睡好。
“你……”老陳欲言又止。
“就聊一會兒。”周嵐舉起手裡的早餐，“不進屋也行，咱們在樓道里說。”
老陳猶豫了片刻，終於把門完全開啟。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汗衫，深色褲子，腳上是老式塑膠拖鞋。“進來吧。樓道里說話，鄰居該聽見了。”
周嵐跟著走進屋。老陳家很簡樸，兩室一廳的老式格局，傢俱都是二十年前的款式。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裡的老陳還穿著警服，頭髮烏黑，腰板挺首。旁邊是兒子的結婚照，再旁邊是孫子的百日照。
“坐。”老陳指了指沙發，自己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
周嵐把早餐放在茶几上：“不知道您愛吃什麼，就買了點簡單的。”
“費心了。”老陳沒動早餐，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安地搓著，“你說吧，想聊什麼。”
周嵐沒有繞彎子：“陳師傅，我想知道林深失蹤案那天，現場到底是什麼情況。卷宗裡記錄得很簡略，說實驗室有實驗意外痕跡，林深下落不明，推斷為實驗事故導致失蹤。但具體是什麼實驗？什麼意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推斷？”
老陳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知道您有顧慮。”周嵐繼續說，“但我找到了林深留下的東西。他在失蹤前預感到了危險，所以藏起了一些關鍵證據。現在這些證據在我手裡，我知道觀宸儀是什麼，知道這個技術的價值，也知道為什麼有人想得到它。”
老陳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你……你都知道了什麼？”
“我知道林深研發的是一種能捕捉時間碎片的技術，可以回看過去發生的場景。我知道他研發這個是為了還原當年剽竊案的真相，還自己清白。我知道高宇和他背後的勢力想要這個技術，而林深拒絕了，所以可能遭到了不測。”周嵐一字一句地說，“我還知道，案發現場的那道強光，可能根本不是實驗意外，而是人為製造的假象。”
老陳的臉色變了。他猛地站起來，在小小的客廳裡來回踱步，塑膠拖鞋在地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陳師傅。”周嵐也站起來，“您當年在現場，您親眼看到了什麼？那道強光到底是什麼？林深實驗室裡，到底有沒有完成觀宸儀？”
“我不知道什麼觀宸儀！”老陳突然轉身，聲音有些激動，“我就看到強光，聽到響聲，進去的時候人己經不見了！就這麼簡單！”
“真的就這麼簡單嗎？”周嵐盯著他，“現場勘查記錄缺了關鍵頁，照片不全，證人證詞模糊。如果真的是意外事故，為什麼所有記錄都不完整？如果是正常結案，為什麼需要這樣處理？”
老陳的呼吸變得急促，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周嵐，肩膀微微顫抖。
周嵐沒有逼他，而是靜靜等著。茶几上的豆漿還在冒著熱氣，油條的香味在狹小的客廳裡瀰漫。
過了很久，老陳轉過身，眼睛有些發紅。
“小姑娘，你幹警察幾年了？”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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