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嵐回到旅館時己經是凌晨一點。她輕手輕腳地刷卡進門，沒有開大燈，只擰亮了床頭那盞昏黃的小壁燈。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她把揹包放在椅子上，整個人癱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些細小的裂紋。今天一天的經歷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回放：與吳啟明的會面，得知觀宸儀技術可能涉及國家級機構；機場跟蹤高宇，發現他與神秘人物會面；監視清華科技園，確認了前沿科技研究院這個據點……
每一條線索都指向一個更龐大、更復雜的網路。高宇不只是一個人在行動，他背後有一個組織，有資源，有手段，甚至可能牽扯到某些特殊領域。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周嵐掏出來，是小陳發來的加密訊息：“周姐，剛截獲一段通訊，高宇在北京聯絡了一個號碼，指示對方‘製造麻煩’。具體內容加密等級太高，破解不了，但提到了‘老年公寓’和‘外國語大學’。”
周嵐的心猛地一沉。老年公寓——她母親住的地方。外國語大學——她妹妹在讀的學校。
高宇在威脅她的家人。
她立刻坐起身，撥通了李建軍的加密通訊。
電話很快接通，李建軍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顯然還沒睡：“周嵐，這麼晚，有情況？”
“老師，高宇可能對我家人下手了。”周嵐快速把情況說了一遍，“小陳截獲的通訊裡提到了老年公寓和外國語大學，我母親和妹妹就在這兩個地方。”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李建軍說：“你別急，我馬上安排。省廳在北京有安全保護力量，我讓他們立刻增派人手，24小時保護你母親和妹妹。另外，你需要轉移嗎？高宇可能也在找你。”
“我暫時安全。”周嵐說，“但我需要儘快行動。高宇在北京有據點，有‘貨物’要轉移，還有境外買家在催促。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面。”
“你有什麼計劃？”
“明天一早，我打算以投資考察的名義去清華科技園那家前沿科技研究院看看。小陳在幫我準備身份。如果順利，也許能接觸到一些內部資訊。”
李建軍沉吟道：“風險很大。如果高宇己經警覺，那裡可能就是陷阱。”
“我知道風險，但沒有別的辦法。”周嵐說，“這是我們離真相最近的一次。如果錯過，高宇可能會把技術轉移出境，到時候再想追就難了。”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李建軍點了一支菸：“周嵐，你要記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感覺不對勁，立刻撤，不要猶豫。證據可以再找，人不能出事。”
“我明白。”
“還有，”李建軍繼續說，“你被投訴的事，市局那邊壓力很大。今天下午，高宇透過正式渠道向市局提交了書面投訴材料，還附上了當年林深案結案檔案的影印件，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你們局領導很惱火，己經正式要求省廳調離你出專案組。”
周嵐握緊了手機：“省廳這邊……”
“省廳這邊我頂住了，說你是專案組核心成員，不能輕易調換。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高宇的反擊才剛剛開始。他不僅想逼你退出，還想毀掉你的職業信譽。”
“我不在乎這些。”周嵐說，“只要能查清真相，個人得失無所謂。”
“話是這麼說，但現實很殘酷。”李建軍嘆了口氣，“周嵐，這個案子現在不只是查失蹤、查技術竊取那麼簡單了。高宇動用了一切資源反擊，說明我們觸碰到了他真正的痛處。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可能是更猛烈的反撲。”
“我己經準備好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周嵐靠在床頭，久久無法入睡。窗外的北京城依然有零星的燈光，這座不夜城永遠有人在醒著，在謀劃，在行動。
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第二天早上七點，周嵐被手機鬧鐘叫醒。她簡單洗漱後，換上了一套商務裝——淺灰色西裝套裝，白襯衫，低跟鞋，頭髮整齊地紮成馬尾，還化了淡妝。這是小陳幫她準備的身份需要的著裝：一家南方科技投資公司的專案經理。
揹包裡放著偽造的名片、工作證，還有一部專門用於這個身份的智慧手機。小陳昨晚連夜做了準備，所有資料都經得起表面核查。
八點整，周嵐退房離開旅館。她沒有首接去清華科技園，而是先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點了早餐，一邊吃一邊觀察周圍環境。這是反跟蹤的基本程式——確認沒有被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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