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腳步走向建築主入口。門是開著的，但門內的景象更加混亂——走廊變成了多個時間版本的疊加，牆壁時而是新刷的白牆，時而是剝落的舊牆，時而又變成透明的，能看到裡面的房間。
周嵐走進走廊。每一步都像踩在不同世界之間。她看到左邊牆壁上，有一張科研所的組織結構圖，但當她轉頭再看時，又變成了孩子畫的蠟筆畫。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空間在這裡失去了穩定。
她憑著記憶，向樓梯走去。但樓梯的位置也在變化——有時在左邊，有時在右邊，有時甚至不存在，只是一堵牆。
她不得不停下來，重新辨認方向。就在她停下的瞬間，走廊裡突然安靜下來。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影像都凝固了，像電影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清晰得可怕：
“周警官，你不該來這裡。”
周嵐猛地轉身，但身後空無一人。
“誰？”她問。
“一個……被困住的人。”聲音來自西面八方，又像來自她腦子裡，“時間場讀取了我的記憶，用我的聲音和你說話。但我不是鬼魂，只是……記憶的回聲。”
聲音是林深的，但更年輕，更有力。
“林教授？”
“算是吧。這是我2009年的一段記憶，被時間場捕獲，現在被激活了。”聲音說，“我在設計觀宸儀時，預想到了可能出現的失控情況，所以在系統中埋藏了一些應急程式。你現在聽到的，就是其中之一。”
“應急程式？”
“當時間場密度達到臨界值，且檢測到有意識的生命體進入時，系統會啟用最近的、具有指引功能的記憶碎片。”聲音解釋，“目的是引導進入者找到關閉時間場的方法。”
周嵐的心臟狂跳：“怎麼關閉？”
“需要三樣東西：完整的控制器設計圖、我的腦電波金鑰、以及……時間錨點的核心程式碼。”
“核心程式碼？”
“時間錨點不止一個。”聲音說，“我設計了三個錨點，形成一個三角穩定網路。你們啟用的是主錨點，但還有兩個副錨點。只有三個錨點同時啟用，才能釋放足夠強的穩定場，抑制時間擬態體的生長。”
周嵐想起蘇明說的“備用錨點”，原來是真的。
“副錨點在哪裡？”
“一個在老科研所，你們己經找到了。另一個在……”聲音停頓了一下，“在我妹妹林溪的墓碑下。”
林溪的墓碑？周嵐愣住了。
“我妹妹2019年去世，我把一個副錨點放在她的骨灰盒旁。”聲音裡帶著悲傷，“我知道這很自私，利用了她的安息之地。但那是唯一安全的地方，沒人會去搜查一個逝者的墓地。”
“為什麼要在那裡？”
“因為墓地是時間的終點，也是記憶最集中的地方。”聲音說，“副錨點需要吸收環境中的‘時間平靜度’來充能。墓地的時間流動最緩慢，最穩定，適合長期儲存。”
周嵐明白了。但去墓地取副錨點……她感到一陣不適。
“最後一個問題。”她說，“腦電波資料在哪裡？你的保險箱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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