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看似關心，實則威脅。蘇明聽懂了。高宇在警告他：如果不退出，就會毀掉他的科研生涯。
實驗室外傳來腳步聲，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出現在門口。
“高研究員，怎麼回事？”其中一人問。
“這位蘇明研究員未經授權進入封存實驗室。”高宇平靜地說，“按照規定，請帶他去保衛處做個登記。另外，他攜帶了未經允許的器材——”他指了指蘇明的相機和白板粉，“這些可能需要暫時保管。”
保安點點頭，走向蘇明：“蘇研究員，請跟我們走一趟。”
蘇明看著高宇，又看看保安。他知道，反抗沒有意義。他默默收拾起相機和白板粉，遞給保安。
“相機裡的照片……”
“我們會處理。”高宇說，“你放心，如果是私人紀念照片，會還給你的。但如果是涉及實驗室內部的敏感內容，可能需要刪除。”
蘇明的心在滴血。他剛才拍的那些白板殘跡的照片，可能保不住了。
跟著保安離開實驗室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高宇還站在白板前，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像是在研究那些粉末顯出的痕跡。
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漠。
保衛處的詢問室裡，蘇明坐在一張硬塑膠椅子上，面前是一張簡陋的桌子。兩個保安坐在對面，例行公事地詢問。
姓名、單位、進入實驗室的目的、為什麼沒有正式申請……
蘇明一一回答，儘量簡潔。他知道，這些詢問記錄最終會送到高宇手裡。
詢問進行了大約半小時。最後，一個保安說：“蘇研究員，根據規定，你今天的行為屬於違規進入封存區域。我們需要上報所裡，由所裡決定處理意見。你的相機和物品暫時扣留，等檢查後會通知你領取。”
“需要多久？”蘇明問。
“不清楚，看情況。”保安說，“你先回去吧，保持通訊暢通。”
蘇明站起身，走出保衛處。外面陽光明媚，但他感覺渾身發冷。他拿出手機，想給周嵐打電話，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高宇可能監控他的通訊。他不能冒險。
他決定先回自己的辦公室，冷靜一下，再想辦法聯絡周嵐。
走在研究所的走廊裡，他能感覺到周圍同事投來的異樣目光。訊息傳得真快，看來他被保安帶走的事己經人盡皆知了。有些人同情地看著他，有些人則避開視線，假裝沒看見。
這就是高宇的影響力。蘇明苦澀地想。在這個研究所裡，沒有人敢公開挑戰高宇的權威。即使有人對林深案有疑問，即使有人同情他，也不會站出來。
回到辦公室，蘇明關上門，靠在門上，閉上眼睛。剛才在實驗室裡的一幕幕在腦海裡回放——白板上的殘跡、高宇突然出現、那番看似關心實則威脅的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研究所的院子裡，幾棵老槐樹的葉子己經開始變黃，秋天快到了。
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秋天，林深失蹤了。那天下午，蘇明本來要去實驗室找老師討論一個問題，但臨時被叫去參加一個組會。等他開完會回來，實驗室己經拉起了警戒線，警察在裡面勘查。
他永遠記得那一刻的感覺——彷彿整個世界都塌了。林深不只是他的導師，更像是父親。在蘇明最迷茫的年紀，是林深給了他方向；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是林深伸出援手。
而高宇……蘇明想起很多年前，高宇還是林深的師弟時，也曾對他很親切，經常指導他實驗，請他吃飯。那時候的高宇，看起來溫和、謙遜、有才華。
是什麼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權力？金錢？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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