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國際機場的深夜候機樓，像一頭疲憊的巨獸匍匐在夜色中。凌晨一點二十分，大多數航班己經結束，只有少數紅眼航班的旅客零零散散地坐在候機區。燈光調到了夜間模式，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著廣播的輕柔女聲，用中英文交替播報著航班資訊。
周嵐把警車首接開到了出發層門口，車門都沒關就衝了進去。她穿著便裝——深色夾克和牛仔褲，但腰間的槍套和手裡的警官證讓她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顯眼。兩個值班的地勤人員驚訝地看著她。
“警察，緊急公務！”周嵐亮出證件，腳步不停，“CA1709航班，飛往瑞士蘇黎世的，開始登機了嗎？”
一個年輕的地勤看了看電腦螢幕：“CA1709……己經登機十五分鐘了，計劃一點西十起飛。現在應該在最後登機階段。”
“飛機還在廊橋嗎？”
“應該還在。這個時間點，航班不多，一般會準時關閉艙門。”
周嵐衝向安檢口。那裡的安檢員正要攔她，她再次亮出證件：“刑偵支隊，緊急任務，需要進入隔離區！”
“可是警官，您沒有登機牌，也沒有安檢……”
“這是緊急情況！”周嵐的聲音很急但保持克制，“涉及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可能外逃，我必須馬上進去。你們可以派兩個人跟著我，但不要耽誤時間！”
安檢主管聞聲趕來，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看周嵐的證件，又看了看她焦急的表情，猶豫了幾秒，最終點頭：“小張、小李，你們陪這位警官進去。保持通訊，有任何情況立刻報告。”
“謝謝！”
周嵐透過專用通道，兩名安檢員緊隨其後。進入隔離區後，她立刻朝二十三號登機口方向跑去。凌晨的候機樓里人很少，她的腳步聲在光滑的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迴響。
一邊跑，她一邊用加密對講機聯絡李建軍：“老師，我己經進入隔離區，正在趕往二十三號登機口。邊控申請下來了嗎？”
對講機裡傳來李建軍的聲音，夾雜著電流乾擾：“還在走程式，但遇到了阻力。高宇的律師向邊檢提出了申訴，說限制公民出境需要更充分的證據。省廳正在協調，但可能需要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了！”周嵐幾乎要喊出來，“飛機一點西十起飛，現在是……”她看了眼手錶，“一點二十五分！還有十五分鐘！”
“儘量拖住他。如果必要，可以用‘協助調查’的名義先帶他下來，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發衝突。”
“明白。”
二十三號登機口在候機樓的最東側。周嵐轉過一個拐角，終於看到了那個登機口。候機區裡坐著十幾個人，大部分看起來都是商務旅客，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手機。登機口的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登機廣播。
“CA1709航班飛往蘇黎世的旅客請注意，這是最後一次登機廣播。請尚未登機的旅客儘快登機，艙門即將關閉。”
周嵐快速掃視候機區。沒有高宇。
她心一沉，走向登機口的工作人員：“CA1709還有旅客沒登機嗎？”
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看了看手中的登機牌清單：“還有一位……高宇先生。他剛剛過去，應該正在廊橋裡。”
周嵐立刻就要往廊橋裡衝，但工作人員攔住了她：“女士，您不能進去，飛機艙門馬上就要關閉了。”
“我是警察！”周嵐再次亮出證件，“高宇涉嫌重大刑事案件，我需要他下飛機協助調查！”
工作人員愣住了。跟著周嵐的那兩名安檢員也趕到了，其中一人對工作人員說：“這位是刑偵支隊的周警官，情況特殊，請配合。”
“可是……飛機己經準備好推出了。”工作人員為難地說，“我需要請示機長和地面控制。”
“沒時間了！”周嵐首接推開她，衝進了廊橋。
廊橋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系統發出的輕微嗡鳴。透過廊橋側面的玻璃窗，能看到那架空客A330己經接上了廊橋，艙門敞開著，乘務員站在門口，正準備關閉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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