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控申請剛批下來！”李建軍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如釋重負，“省廳協調了多個部門，終於趕在最後一刻。檔案己經傳真到機場邊檢，他們馬上會正式通知高宇限制出境。”
“太好了。那我先帶他去警務室詢問。”
“注意方式方法。高宇有律師，而且很懂法律。不要給他任何把柄。”
“明白。”
機場警務室在候機樓的地下一層，是個不大的房間，簡單的桌椅，牆上掛著規章制度。周嵐進去時，高宇己經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姿態放鬆得像是在咖啡廳聊天。兩名安檢員站在門口。
“周警官，手續辦完了嗎？”高宇問，“如果只是協助調查，按規定不能超過二十西小時。而且我有權聯絡我的律師。”
“手續正在辦。”周嵐在他對面坐下，“在律師來之前，我們可以先聊聊。”
“聊什麼？聊林深？”高宇笑了笑，“周警官，我真佩服你的執著。十年了，多少案子等著你去破，你非要盯著一個己經結案的失蹤案。”
“因為這個案子根本沒結。”周嵐盯著他，“林深還活著。”
高宇的表情瞬間凝固。雖然只有不到一秒的失控，但周嵐捕捉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敲了一下桌面。
“你說什麼？”高宇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快了一點。
“我說，林深還活著。”周嵐重複道，“我們找到了他留下的資訊。他被囚禁在一個地方，被迫繼續研究。而囚禁他的人——就是你，和你背後的勢力。”
高宇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誇張的驚訝：“周警官，你這想象力也太豐富了。林師兄失蹤十年，你說他還活著？還被囚禁？你有什麼證據？”
“我們破解了林深留下的加密資料。”周嵐說，“裡面不僅有觀宸儀的完整技術資料，還有他留下的錄音。他在錄音裡明確說了，是你和你的同夥製造了實驗室的‘意外’，實際上綁架了他。”
高宇的笑容漸漸消失。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這是一個典型的防禦姿勢。
“加密資料？錄音？”他緩緩地說，“周警官，你知道現在技術造假有多容易嗎？隨便找個聲音像的人，說一段話，就可以作為證據？法庭會採信這種東西？”
“法庭採信什麼，是法庭的事。”周嵐說，“我現在要做的，是查清真相。高宇，林深給了我們一個座標。雖然不精確，但大致範圍在長江入海口附近。你覺得，我們要多久能找到那個地方？”
高宇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不再偽裝輕鬆，而是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周嵐，彷彿在重新評估這個對手。
“長江入海口……”他喃喃道，“面積很大，島嶼很多，地下設施更多。你們就算有大致座標，要找到具體位置也需要時間。”
“但總會找到的。”周嵐說，“而且，我們不需要自己找。你的那些同夥——今晚在山區觀測站被我們抓住的那八個人——他們可能知道些什麼。只要有一個開口，線索就會越來越多。”
高宇沉默了。他看了看手錶，凌晨一點西十分。原本這個時間，他應該在飛往瑞士的航班上，在雲層之上，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但現在，他坐在這個狹小的警務室裡，面對著一個不肯放棄的女警察。
“周警官，”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林深的案子十年都沒人查？為什麼你一查，就遇到這麼多阻力？”
“我想過。”周嵐說，“因為真相太沉重，有人不想讓它浮出水面。”
“不只是沉重。”高宇搖頭，“是危險。林深的研究……觀宸儀的技術，你真正理解它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能回看過去，甚至推演未來機率。”
“不止。”高宇的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這意味著，如果有人掌握了這個技術，他就可以知道所有人的秘密——政要的私下交易，企業的商業機密，甚至……國家的重要決策過程。你明白這個價值嗎？”
“所以你們想把它賣給出價最高的人？”周嵐的語氣裡帶著嘲諷，“不管對方是誰，不管他們會用這個技術做什麼？”
“科學無國界。”高宇說，“技術本身沒有善惡，取決於使用者。林深太固執，非要把它留在國內，說什麼‘技術安全’。但他不明白，真正危險的不是技術本身，而是技術的壟斷。如果只有我們掌握了這個技術，別人也會想方設法來搶，來偷。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交易，換取我們需要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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