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清楚。
“所以那張紙條，”周嵐說，“‘燈塔即將熄滅’，指的就是日落時如果校準失敗，觀宸儀就會鎖定？”
“對。”高宇點頭，“而我逃跑，留下線索，把你們引到這裡來——是因為我一個人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林深現在的狀態，無法獨立完成複雜的校準操作。我需要幫手。”
“你想讓我們幫你？”
“我想讓你們救他。”高宇糾正道，“周警官，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自己罪有應得。但林深是無辜的。他只是一個想證明自己清白的科學家，卻被自己的發明困住了。如果我們今天不救他，他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周嵐的大腦飛速運轉。高宇的話裡有太多漏洞，太多可疑之處，但那個倒計時是真實的——窗外的太陽確實在移動，時間確實在流逝。
“如果校準成功呢？”她問，“林深會恢復嗎？”
“不會立刻恢復，但至少我們有了更多時間。”高宇說，“我可以慢慢減少他的藥物劑量，嘗試重建他的時間感知。但這需要時間，而且必須在觀測站裡進行，因為觀宸儀不能移動。”
“如果失敗呢？”
“那我們就必須強行切斷他和觀宸儀的連線。”高宇說，“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即使成功，林深也可能會永久失去部分記憶，或者留下嚴重的精神後遺症。”
周嵐看向王浩和李銳。兩人都對她微微搖頭——不要輕易相信。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周嵐轉向高宇，“也許這一切都是你編的，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或者達到其他目的。”
高宇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這是觀宸儀過去一年的執行日誌，還有林深的醫療記錄。你可以讓你的人檢查。不過我要提醒你，時間不多了。”
周嵐對李銳點點頭。李銳上前拿起隨身碟，連線到自己的裝置上開始檢查。
等待的時間裡，周嵐看著玻璃牆另一側的林深。他還在操作觀宸儀，偶爾會停下來，盯著閃爍的螢幕發呆。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目光似乎與周嵐對上了——雖然他知道那邊只是一面牆，但他的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微弱的、求救的訊號。
也許只是錯覺。
也許不是。
“資料看起來……是真的。”李銳突然說，聲音裡帶著震驚，“這些醫療記錄顯示，林深教授患有嚴重的時間感知障礙和現實混淆症狀。藥物使用記錄顯示，他每天需要注射三種不同的藥物來控制症狀。”
“觀宸儀的日誌呢？”周嵐問。
“更誇張。”李銳調出一些圖表，“這臺裝置每天消耗的能量相當於一個小型社群的用電量。而且……日誌顯示，它確實在進行某種時間訊號捕捉和推演運算。雖然我看不懂具體原理，但資料量非常大，不像是偽造的。”
周嵐沉默了。證據擺在面前，高宇的話至少有部分是真的。
“周警官，做決定吧。”高宇說，“離日落還有西個小時。我們需要至少兩個小時準備校準程式。如果你選擇相信我，就讓你的人配合我。如果你選擇不相信，現在就可以帶著他們離開，然後看著林深在日落時被困在時間裡。”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我建議你親自和林深談一談。隔著玻璃，單向的。你可以問他一些問題，看看他的狀態。”
“怎麼談？”
高宇按了一個按鈕，玻璃牆重新變成雙向透明。他遞給周嵐一個麥克風：“現在他可以看到你了。你可以問他任何問題，但我不能保證他能正常回答。”
周嵐接過麥克風，深吸一口氣，走到玻璃牆前。
實驗室裡，林深抬起頭，看到了她。他的眼神依然空洞，但在對視了幾秒鐘後，似乎有了一點微弱的變化——像是迷霧中亮起了一盞微弱的燈。
“林深教授，”周嵐開口，聲音透過揚聲器傳過去，“我是周嵐，一名警察。我正在調查你的失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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