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的血紅色光芒籠罩著實驗室。
地上散落著時間碎片實體化的物件——褪色的老照片，破舊的筆記本，還有那枚二十年前的警徽。它們躺在儀器碎片和散落的紙張中間，像從另一個時空掉落的異物。
王浩和李銳衝進實驗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超現實的景象。
“周姐！”王浩的槍口迅速掃過房間，最後鎖定在被銬住的高宇身上，“你沒事吧？剛才發生了什麼？整個樓的燈全滅了！”
“我沒事。”周嵐的聲音還算鎮定，但她的目光無法從地上那些東西移開，“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所有電子裝置都重啟了。”李銳蹲下來檢查觀宸儀的主機，“備用電源剛啟動，主系統完全癱瘓。但這臺裝置……”他摸著觀宸儀的外殼，表情困惑，“它的能量讀數……是零。不是關機，是徹底的空值，就像從來沒存在過能量一樣。”
周嵐看向林深。老人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身體微微發抖。但和之前那種藥物導致的麻木不同，現在他的顫抖帶著清醒的痛苦。
“林教授？”周嵐走過去，蹲在他面前，“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林深緩緩抬起頭。應急燈的紅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的皺紋看起來像刀刻一般。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但眼神是聚焦的——那是周嵐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清晰的意識。
“周警官。”林深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謝謝你……阻止了他。”
“你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記得一些。”林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高宇想用觀宸儀……抹掉過去。他想創造一個他沒有犯過錯的現實。他以為那只是修改記憶……但他不知道……”
林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周嵐連忙扶住他。王浩遞過來一瓶水，林深喝了幾口，呼吸才漸漸平復。
“他不知道什麼？”周嵐追問。
“觀宸儀不是記憶修改器。”林深的聲音虛弱，但語氣堅定，“它捕捉的是真實的時間碎片。那些碎片……是歷史的一部分。強行用推演出的‘可能性’覆蓋真實歷史，就像用紙去補牆上的洞——紙會被撕碎，牆也不會變好。”
他指著地上那些物件：“這些東西……就是被撕碎的紙。時間碎片實體化……這意味著觀宸儀的核心能量場己經崩潰，儲存的時間資料正在洩漏到現實中。”
李銳正在檢查那些實體物件。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枚警徽。
“這是……1998年的款式。”他翻到背面，“上面有編號，警號04327。我可以查一下。”
“筆記本呢？”周嵐問。
李銳翻開筆記本。紙張己經泛黃，上面的字跡工整有力。他讀了幾行，臉色變了。
“這是……實驗記錄。日期是2007年10月。記錄了時間訊號捕捉實驗的詳細資料。”他抬頭看向周嵐，“這筆記本，看起來是林教授當年的原始記錄。”
周嵐接過筆記本。她認出了那種工整的字跡——和白板上的一樣，是林深的筆跡。但這本筆記本怎麼會在這裡？它應該早己在十五年前的實驗室裡，或者被銷燬了才對。
“照片呢？”
王浩撿起照片。那是一張集體照，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一棟建築前。照片邊緣己經磨損，色彩也褪去大半，但還能看清人臉。
“這是……科研所的老樓。”林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2005年拍的。那時候……我和高宇還是同門。”
周嵐看著照片。年輕的林深站在第一排左邊，笑容靦腆。高宇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膀上，看起來親密無間。那時候的他們，誰也想不到十五年後會是這樣的結局。
“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王浩問，“是從過去……傳送過來的？”
“不是傳送。”林深搖頭，“是實體化。觀宸儀儲存的時間資料，在能量場崩潰時具象成了物理存在。它們現在就在這裡，在這個時間點，是真實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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