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嵐趕到科研所時，林深和蘇明己經在實驗室裡了。
桌上擺著三臺並排的顯示器，中間那臺連著周嵐帶來的行動硬碟。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快速滾動，蘇明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手指不時在鍵盤上敲擊。
“你來得正好。”林深從顯示器後探出頭，“這些測試資料很關鍵。”
周嵐把公文包放到空椅子上，走近螢幕。她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波形圖和引數列表，但她看得懂林深的表情——專注，興奮，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
“看出什麼了？”
蘇明停下手裡的操作，轉身面向她。
“備份分割槽裡的實驗資料，時間跨度大概是林老師失蹤前三個月到前兩天。”他指著螢幕上一組時間戳，“其中最密集的測試階段是最後三週，幾乎每天都有記錄。”
他調出一張波形對比圖。兩條曲線，一條紅色，一條藍色，形狀相似但細節有差異。
“這是觀宸儀原型機在兩次不同測試中的時間場輸出波形。”蘇明說，“紅的是失蹤前一個月的測試資料，藍的是失蹤前兩天的。您看出區別了嗎？”
周嵐仔細看。紅色曲線雖然完整，但邊緣有些毛糙；藍色曲線則平滑得多，波峰波谷更銳利。
“藍色更穩定？”
“不只是穩定。”林深接過話頭，“是質的提升。您看這個引數——時間解析度。”
他指著螢幕角落一列數字。
“紅框測試時，觀宸儀的時間解析度是0.7秒。這意味著它能捕捉的最小時間碎片跨度是0.7秒，能還原的事件細節只能精確到這個量級。”他的手指移到藍框，“失蹤前兩天，這個數值降到了0.1秒以下。”
周嵐聽懂了：“精度提高了七倍？”
“七倍以上。”蘇明補充，“而且最後一次測試——失蹤前兩天凌晨三點西十七分那次——解析度達到了0.06秒。這是林老師留下的最高記錄。”
實驗室安靜了幾秒。
周嵐想起林深研發日誌裡那句話：“實驗進入關鍵階段，某些成果不宜過早公開。”
原來他說的“關鍵階段”，是技術突破。在失蹤前最後幾天，他剛剛攻克了觀宸儀最核心的效能瓶頸。
而這項突破，永遠不會有第二次測試了。
“還有更重要的發現。”林深切換到另一組資料，“您看這個——時間對映演算法的迭代記錄。”
螢幕上並排顯示兩個視窗，左邊是周嵐熟悉的、從主分割槽讀取的研發日誌；右邊是備份分割槽裡的測試資料引數。
“研發日誌裡記錄了林老師對時間對映演算法的三次重要修改。”林深調出三個時間節點，“第一次，失蹤前三個月，他推翻了沿用半年的舊模型，建立新框架。第二次，失蹤前一個月，優化了核心引數，穩定性提升。第三次——”
他停頓了一下。
“第三次，失蹤前一週。他廢棄了之前的新框架，重新啟用了更早期的另一套演算法。”
周嵐皺眉：“為什麼？新框架不是更好嗎？”
“單純從效能看，新框架確實更強。”林深說，“時間解析度能打到0.06秒，主要歸功於新框架的底層設計。但這個演算法有個致命缺陷——它需要消耗極高的能量。”
他調出一張能量消耗曲線圖。新框架的曲線像陡峭的山峰，峰值遠高於舊演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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