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園區，臨時實驗室。
這裡原本是一家科技公司的產品展示廳，現在被改造成了緊急製造中心。長條桌上擺滿了各種儀器裝置：示波器、頻譜分析儀、3D印表機、精密焊臺……角落裡堆放著電子元件和金屬材料。牆上貼滿了設計圖紙，上面用紅筆畫滿了標記和註釋。
趙教授和蘇明站在工作臺前，盯著一個半成品的金屬裝置。那東西大約兩個鞋盒大小，表面佈滿了介面和指示燈，內部結構複雜得像精密鐘錶。
“問題在第七模組。”蘇明指著設計圖的一處，“頻率轉換電路需要一種特殊的諧振晶體，但我們手頭沒有。替代方案不滿足精度要求。”
趙教授擦了擦額頭的汗：“誤差要求是百萬分之一。普通晶體確實達不到。”
“誤差大會怎樣？”
“控制器發射的反向波頻率必須和時間場頻率完全匹配，誤差超過百萬分之一就會失效，甚至可能產生共振，反而加強時間場。”
周嵐走進實驗室時，正好聽到這段話。她看了一眼牆上的倒計時：【22:17:43】。
“什麼晶體？從哪裡能弄到？”她問。
趙教授調出材料清單：“是一種人工合成的鈮酸鋰晶體，特殊切向，需要超精密加工。國內只有三家研究所能生產，最近的在上海。”
“上海……”周嵐心算了一下，“來回至少六小時，加上加工時間……”
“來不及。”蘇明搖頭，“而且時間場混亂，交通運輸可能出問題。我們在路上看到好幾起事故，都是司機聲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實驗室裡的氣氛很沉重。所有人都知道，沒有那個晶體，控制器就造不出來。沒有控制器，時間場就無法關閉。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王維護員——現在大家叫他老王——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
“趙教授，您看看這個。”老王把塑膠袋放在工作臺上。
袋子裡是一塊手掌大小的透明晶體，略微泛黃，邊緣有精密的切割面。
趙教授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晶體，用放大鏡仔細觀察。“這是……鈮酸鋰，而且是特殊切向！從哪裡來的？”
老王撓撓頭：“觀測站的裝置間。我以前整理備件時見過這個，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林教授特別囑咐要收好。剛才你們說需要晶體，我就想起來了。”
蘇明接過晶體檢查：“型號和引數都對！可是……老師怎麼會提前準備這個？”
“林深預見到了所有可能。”周嵐低聲說，“他知道控制器需要什麼，所以早就準備好了關鍵部件。”
趙教授立刻開始測試晶體效能。資料顯示，這塊晶體的精度比要求的還要高一個數量級。
“完美。”他長出一口氣，“現在可以繼續了。蘇明，開始焊接第七模組。”
蘇明戴上防靜電手環，拿起精密焊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連續工作導致的疲勞。
“休息一下。”周嵐說。
“沒時間了。”蘇明搖頭，“二十二小時，我們至少需要十八小時制造和測試。每一分鐘都很寶貴。”
焊筆的尖端發出微弱的藍光。蘇明屏住呼吸，在顯微鏡下進行精細操作。焊接點比針尖還小，手稍微抖一下就會失敗。
實驗室裡很安靜，只有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和焊筆偶爾的滋滋聲。窗外的天色漸暗，但天空依然是那種詭異的紫紅色，像永遠停留在黃昏。
周嵐走出實驗室，來到走廊。王浩在門口警戒，看到她出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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