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未來的確定性嗎？”
“不，是可能性。高維時空中的未來是機率雲，有無數的分支。載體看到的可能是某個可能性的片段，不一定成真。但人類大腦會把它當作確定性的預言，導致……心理問題。”
周嵐想起阿萊夫說的“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原來指的不只是高維空間的景象，還有未來的可能性。
她看向睡夢中的蘇明。如果讓他看到自己的未來可能性——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壞的——他能承受嗎？
她自己呢？
晚上九點，蘇明被叫醒。睡了不到兩小時，但至少眼睛裡的血絲少了一些。
第七模組完成了。趙教授正在測試電路功能，示波器上顯示出完美的波形。
“精度達到要求。”趙教授難得露出笑容，“現在開始組裝第八模組。蘇明，你來負責，我監督。”
蘇明重新投入工作。這次他的手穩多了。
周嵐離開實驗室，去檢視園區其他地方。王浩報告說，邊緣區域的異常現象在增加。不只是樹木，連建築的外牆都開始出現時間變化：有些牆面時而是嶄新的，時而是剝落的，時而又長出了青苔。
“像快進的錄影。”王浩描述，“我看了十分鐘，那棟樓的外牆經歷了至少十年的變化過程，迴圈播放。”
“有人受傷嗎？”
“暫時沒有。但我們加強了警戒，不讓任何人靠近邊緣區域。”
周嵐走到園區邊緣。隔著鐵絲網，她看到了王浩描述的景象。對面的一棟辦公樓，外牆確實在快速變化：嶄新的玻璃幕牆變得老舊，出現裂縫，然後被修復，然後又變舊……迴圈往復。
就像那段牆被困在了一個時間迴圈裡。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時間場的異常己經能創造區域性的時間迴圈，那當時域孤島完全形成時，會是什麼樣子？
整個區域困在永恆迴圈中？還是時間完全靜止？或者……完全隨機？
沒有答案。只有控制器能阻止這一切。
回到實驗室時己經是晚上十一點。第八模組完成，開始第九模組。進度比預計快，但依然緊張。
蘇明在工作間隙問周嵐：“周警官，關於修復程式碼的載體……你怎麼想？”
周嵐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你怎麼想？”
“我……”蘇明低頭看著手裡的電路板，“我害怕。但我覺得，如果必須有人做，應該是我。”
“為什麼？”
“因為我對老師的理論最瞭解，對時間場的適應性可能最強。”蘇明說，“而且，我沒什麼牽掛。父母早就不在了，沒有兄弟姐妹，沒有……重要的人。如果出事了，損失最小。”
周嵐看著他：“生命不是這樣計算的。”
“但這是現實。”蘇明苦笑，“周警官，你有家人，有朋友，有責任。如果……如果你出事了，會有很多人受影響。而我……可能只有趙教授和實驗室的同事會記得我一陣子。”
這話說得平靜，但帶著深沉的悲傷。周嵐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而且，”蘇明繼續說，“老師可能需要有人繼續他的研究。如果時間場關閉了，但時間科學不能就此停止。我希望能繼續下去，完成老師沒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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