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你看起來好多了。”
“好多了。”林深點頭，“藥物劑量減少了，大腦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但有些記憶……還是混亂。醫生說我需要時間。”
周嵐在床邊坐下。王浩識趣地退出房間，關上門。
“時間場關閉了。”周嵐說，“你的錨點和控制器……起作用了。”
“我知道。陳組長告訴我了。”林深的表情複雜，“高宇他……”
“消失了。和控制器一起。”
林深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當他重新睜開眼時，眼角有淚水。
“十五年。”他低聲說，“十五年恩怨，最後就這樣……結束了。”
“他說對不起。”周嵐說，“在最後時刻，他說對不起。”
林深轉過頭，看向窗外。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照亮了那些深刻的皺紋和花白的頭髮。
“我們曾經是朋友。”他說，“真的。在一切都變壞之前，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搭檔。他聰明，有野心，我專注，有天賦。我們本可以一起做很多事……”
“但嫉妒和野心毀了他。”
“也毀了我。”林深苦笑，“我被囚禁了十年，但高宇也被他自己的選擇囚禁了。我們都是時間的囚徒，只是形式不同。”
病房裡安靜下來。窗外的樹上，一隻鳥在鳴叫，聲音清脆。
“修復程式碼起作用了嗎？”林深突然問，“阿萊夫說的時間織網修復……”
“我們不知道。”周嵐老實說，“阿萊夫沒有再出現。時間場關閉了，但高維時空的情況我們無法觀測。”
“也許這樣就夠了。”林深說，“我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他頓了頓，又問：“蘇明呢？他怎麼樣？”
“還沒醒。醫生說他的大腦在處理大量資訊，需要時間。”
“那些資訊……”林深若有所思，“控制器晶片裡的資料，加上修復程式碼……如果蘇明能完全吸收和理解，他可能成為……世界上最懂時間理論的人。”
“但如果他承受不住呢？”
“他會承受住的。”林深肯定地說，“那孩子比他自己想的要堅強。”
又聊了一會兒，醫生進來提醒會面時間到了。周嵐離開林深的病房，在走廊裡遇到了老王——王維護員。
老王穿著乾淨的便服，手裡拿著一個保溫壺，看到周嵐，他有些侷促。
“周警官，我……我燉了點湯，給林教授補身體。你要不要也喝點？”
“謝謝，不用了。”周嵐看著老王，“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老王低下頭，“我想留下來照顧林教授。他沒人照顧，我又沒地方去。觀測站沒了，工作也沒了。而且……我覺得我欠他的。我在那裡工作了十年，居然沒發現他被囚禁……”
“那不是你的錯。高宇安排得很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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