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結束後，劉博士離開前說：“你大腦中的那些知識……不要急於使用。它們可能超出當前科學的理解範圍。先學會管理它們，再決定如何使用。”
蘇明點頭。但他知道，那些知識己經在改變他了。他看世界的眼光不一樣了。以前他看到時鐘，想到的是時間；現在他看到時鐘，想到的是時間的相對性、時間場的波動、時間碎片的生成機制……像是大腦自動聯想，停不下來。
傍晚時分，周嵐又來了，這次是自己推著輪椅。
“醫生說我明天可以試著走路了。”她說，“你怎麼樣？”
“腦子裡很吵。”蘇明苦笑，“知識太多，像圖書館所有書同時在我腦子裡說話。”
“我主要是記憶碎片。”周嵐說，“別人的記憶，混雜在一起。昨晚我夢到了高宇的童年，他父親總是拿他和別人比較……醒來後很難受，好像那是我自己的經歷。”
“你會受影響嗎？”
“劉博士說，只要我清楚那是別人的記憶，就不會。”周嵐說，“但有時候情感會殘留。夢到高宇被父親責罵時，我會感到那種羞恥和憤怒，醒來後很久才能平靜。”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漸暗，路燈亮起。
“林深教授想見你。”周嵐突然說，“等你狀態好點，他想和你談談。”
“談什麼？”
“你的大腦，那些知識，還有……未來。”周嵐說，“他擔心你承受不住，也擔心那些知識被誤用。”
“誤用？”
“時間場的知識如果落入錯誤的人手中，可能造成災難。”周嵐嚴肅地說，“陳組長己經下令，所有相關資料列為最高機密。你大腦中的那些……可能是世界上最完整的時間場理論。”
蘇明感到一陣寒意。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再只是一個科研助手，而是一個……載體。修復程式碼的載體，知識的載體，可能也是危險的載體。
“我不會亂說的。”他說。
“我知道。”周嵐微笑，“但你需要指導。林深教授可能是唯一能理解你現在處境的人。”
第二天，蘇明被允許下床活動。他仍然虛弱，但能自己走路了。在周嵐的陪同下，他來到林深的病房。
林深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外面的花園。老王在旁邊削蘋果，看到他們進來，連忙站起來。
“蘇明，你醒了。”林深轉過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老師……”蘇明的聲音有些哽咽。看到林深清醒的樣子，他想起在觀測站找到的那些手稿，那些被囚禁十年的堅持，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
“坐。”林深示意，“王師傅，麻煩你帶周警官去花園走走，我和蘇明單獨聊聊。”
老王和周嵐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師徒兩人。
“感覺怎麼樣？”林深問。
“頭腦很滿。”蘇明說，“控制器晶片的所有資料，還有修復程式碼……都在我腦子裡。我可以‘看到’時間場的完整理論，甚至……一些推導您還沒完成的部分。”
林深點點頭，並不驚訝：“修復程式碼是高維資訊，它在你的意識中自動展開，完善了現有理論。就像給你一本未來出版的教科書。”
“我該怎麼辦？”蘇明問，“這些知識……我該用它做什麼？”
“首先，學會管理它。”林深說，“知識本身沒有好壞，但使用方式有。你需要建立心理屏障，區分哪些是可以思考的，哪些是暫時不能觸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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