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警隊辦公室，上午九點整。
周嵐推開玻璃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印表機的油墨味、速溶咖啡的焦香、還有那種只有警局才有的、混合了汗水、紙張和某種無形壓力的特殊氣味。辦公室裡有五六個人，看到她進來，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周姐！”小陳第一個站起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你回來了！”
其他人也紛紛打招呼。周嵐一一回應，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桌面很乾淨，顯然是有人幫她整理過，但還保留著她離開時的基本佈局：左側堆著幾個資料夾，中間是電腦和筆記本，右邊是一個小小的相框——裡面是她和父母的合影，很久以前的照片了。
她坐下，手指拂過桌面。離開不到一個月，卻感覺像過了很久。那些在觀測站的經歷，那些記憶碎片，那些生死時刻……現在坐在這裡，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周姐，你的身體……”小陳走過來，擔憂地問。
“恢復了。”周嵐說，“醫生說可以正常工作，只要不過度勞累。”
“那……後遺症呢？陳組長說你可能有……”
“偶爾會有點記憶混亂，但能分清現實。”周嵐輕描淡寫地帶過，“最近有什麼案子？”
小陳把一疊資料夾放在她桌上：“都是積壓的。你住院這段時間，隊里人手緊張，這些案子優先順序不高，就暫時擱置了。”
周嵐翻開最上面的資料夾。一起普通的盜竊案，案值不大，但涉及幾個小區，需要走訪調查。第二起是經濟糾紛引發的衝突，己經調解了，但需要整理材料歸檔。第三起……
她停下手指。這是一起失蹤案，報案人是一箇中年婦女，稱丈夫三天沒回家，電話打不通。案卷很薄，只有初步詢問記錄，連立案都沒正式辦。
“這個怎麼沒跟進？”周嵐問。
小陳湊過來看：“哦，這個啊。報案後第二天，那個丈夫就自己回家了，說是出去喝酒喝多了，在朋友家睡了三天。妻子撤銷了報案。”
“核實了嗎？”
“簡單問了一下那個朋友，說法一致。所以就沒立案。”
周嵐皺眉。作為刑警的首覺告訴她，這個解釋太簡單了。但確實，如果當事人自己回家，家屬撤銷報案，警方通常不會深究。畢竟每天都有大量類似的報案，警力有限。
她把這個資料夾單獨放到一邊，繼續看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常規案件，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城市似乎真的恢復了正常，犯罪率也沒有因為時間場事件而明顯波動。
“周姐，”小陳壓低聲音，“你知道網上還在討論那個事嗎？”
“哪個事？”
“就是……那幾天的異常。天空變色，時間錯亂，看到怪東西……”小陳說，“雖然官方說是氣象現象，但很多人不信。有人在組織什麼‘時間異常研究會’，還有人聲稱自己保留了證據，比如拍到未來報紙的手機照片。”
周嵐的心微微一緊：“局裡怎麼處理？”
“網監那邊在監控，只要不造謠、不引發恐慌，就暫時不干涉。”小陳說，“但陳組長交代過，如果有人試圖調查真相，或者接觸我們這些當事人，要立即報告。”
“有人來找過我嗎？”
“沒有。但有人找過蘇明——就是那個科研所的助手。科研所那邊報告說，有幾個自稱‘獨立研究者’的人想採訪他，被所裡拒絕了。”
蘇明。周嵐想起他出院時的樣子，眼睛裡有一種新的深邃，那是承載了太多知識的結果。他現在應該己經在林深的指導下開始適應那些新知識了。
“周嵐，你過來一下。”陳鋒的聲音從辦公室門口傳來。
周嵐起身走進陳鋒的辦公室。房間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有幾個菸頭。陳鋒示意她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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