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女士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她用手捂住臉，肩膀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她哽咽著，“我丈夫他……他那幾天不是去喝酒。他……他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周嵐的心猛地一跳。她保持聲音平穩：“變成了另一個人？什麼意思？”
“他回家後，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李女士擦著眼淚，“像是認識我，又不完全認識。有些習慣變了——他以前喝咖啡不加糖，現在加兩勺；他睡前一定要看書，現在只看手機；還有……他叫我名字的語氣，聽起來像陌生人。”
“可能是壓力大，或者……”
“不是。”李女士打斷她，“有一天晚上，我說起我們結婚紀念日的事，他居然不記得了。完全不記得。我們每年都慶祝，他怎麼會不記得？”
周嵐想起時間場事件期間，有些人聲稱看到未來的片段，有些人的記憶出現混亂。李女士的丈夫會不會也受到了影響？
“他失蹤的那三天，你們城市有沒有發生什麼……異常的事？”她試探著問。
李女士抬起頭，眼睛紅腫：“你是說那幾天的怪事？天空變色，時鐘亂跳？有，我們小區也有人看到奇怪的東西。但我丈夫那幾天不在家，他說在同事家，應該沒受影響吧？”
不一定。如果時間場的影響範圍足夠大，或者李女士的丈夫正好在受影響區域……
“我能去你家看看嗎？”周嵐問，“只是瞭解一下情況，不一定會立案。”
李女士猶豫了很久，最終點頭：“好吧。但請不要讓我丈夫知道。他……他現在很敏感，一提那幾天的事就發火。”
下午西點，周嵐跟著李女士來到她家。一個普通的小區，普通的三居室，收拾得很整潔。客廳牆上掛著夫妻倆的合影，照片上的兩人笑得燦爛。
周嵐仔細觀察。家裡沒有什麼異常，但她在書房的書架上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幾本關於哲學和意識研究的書，出版日期都很新。李女士說她丈夫以前只看財經和技術類書籍，從來看不懂這些。
“他最近開始看這些？”周嵐問。
“回來後才看的。”李女士說，“買了一大堆，整天關在書房裡看。我問他在研究什麼，他說……在‘尋找自我’。”
尋找自我。這個說法讓周嵐警覺。時間場可能導致記憶混亂，如果李女士的丈夫在那期間經歷了強烈的意識衝擊，可能真的會產生身份認知問題。
“我需要和他見一面。”周嵐說，“但不要告訴他我是警察。就說……我是社群心理諮詢師，來做回訪。”
“這……”
“這是為了幫助他。”周嵐說，“如果他真的經歷了什麼，可能需要專業幫助。”
李女士最終同意了，約了第二天晚上。周嵐離開時，在小區裡遇到了幾個遛狗的老人。他們聚在一起聊天，話題正是那幾天的“怪事”。
“我孫子說他在學校看到了穿古裝的人，一眨眼又沒了。”
“我家裡的鍾到現在還不準，修了好幾次。”
“聽說市醫院收治了好幾個‘記憶混亂’的病人，都是那幾天之後……”
周嵐走過時，老人們看了她一眼，停止了討論。普通人雖然接受了官方解釋，但私下裡還是在談論、在猜測。時間場事件像一顆投入湖中的石頭，漣漪還在擴散。
回到警局，周嵐向陳鋒彙報了這個案子。
“聽起來像是時間場的後遺症。”陳鋒聽完後說，“但我們需要謹慎。如果公開調查，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聯想。”
“我只是以心理諮詢師的身份接觸，瞭解情況。”周嵐說，“如果他需要幫助，我們可以轉介給專業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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