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周嵐剛到辦公室，就被叫到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坐著三個人。
正中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姓周，周嵐平時見他的機會不多，只在大規模行動部署會上見過幾次。他左邊是督察支隊的支隊長，右邊是辦公室的一位副主任。
陳鋒站在門口，表情嚴肅，但沒有跟進去。
周嵐在會議桌對面坐下，面前擺著一杯沒人動過的水。
周副局長先開口，語氣很平和。
“周嵐同志，今天找你來，是談一下你最近的工作情況。”
周嵐沒說話。
“你接手林深失蹤案補充調查的事，我們知道。”周副局長繼續說，“你的工作熱情是好的，但有些問題需要重新評估。”
督察支隊長接話。
“林深失蹤案六年前己經依法結案，結論是‘實驗意外，失蹤人員’。這個結論當時是經過多方核實、領導審批的，程式上沒有瑕疵。”
他翻開面前的一份檔案。
“你近期補充調查收集的材料，我們也看了。技術比對、證人證言、資金線索——這些確實值得關注。但問題在於，這些材料都是間接證據，沒有一條能首接推翻當年的結案結論。”
周嵐想開口，被辦公室副主任抬手製止。
“你先聽我們說完。”
副主任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材料。
“你約談高宇研究員的過程，我們調了錄音。從問話方式到問題設計，有明顯的傾向性。高宇研究員己經向科研所和上級部門投訴，說你在惡意揣測、干擾正常科研秩序。”
他把材料往前推了推。
“這是投訴信的影印件，你可以看看。”
周嵐掃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拿。
“我知道你們收集的材料，也知道你們的邏輯。”周副局長接過話頭，“但刑事調查講的是證據鏈閉合，不是邏輯推測。目前這些材料，最多能啟動學術不端調查，距離刑事案件的標準還有距離。”
他頓了頓。
“而學術不端調查，歸科研主管部門管，不在我們的職權範圍內。”
周嵐終於開口。
“周局，林深失蹤案雖然六年前結案了，但結案依據有問題。當年的勘查記錄缺關鍵頁，現場照片有遺漏，證人證言前後矛盾。這些程式瑕疵，難道不該重新審查嗎？”
周副局長看著她，沒有回答。
督察支隊長接話。
“程式瑕疵和案件定性是兩回事。勘查記錄缺頁，可以追究當年辦案人員的責任，但不代表當年的結論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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