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嵐站在林深實驗室門口，手握著門把手，停了很久。
門是昨天剛解封的。督察那邊啟動老劉的舉報調查後，這間塵封六年的實驗室作為原始現場之一，重新進入了調查視線。今天上午，陳鋒給她發了一條資訊：“實驗室解封了，但還沒正式勘查。你想去的話，趁早。”
她明白陳鋒的意思。正式勘查一旦開始，會有督察的人、科研所的人、還有各種記錄程式。那時候她作為“己停職”的涉案人員，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去，是最後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實驗室裡還是老樣子。六年的灰塵積在桌面上，厚厚一層，像灰色的雪。窗戶沒關嚴，風從縫隙裡擠進來，吹得牆上的舊掛曆嘩嘩響。掛曆停在六年前的八月，那個林深失蹤的月份。
周嵐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掛曆，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六年前的八月，林深最後一次走進這間實驗室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再也回不來？有沒有想過，這間屋子會被鎖六年，等他等到積滿灰塵？
她沒讓自己想太久，開始幹活。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在這裡找到過加密硬碟和散落的草稿紙。那些東西后來成了她調查的基礎，也成了她被停職的導火索。現在硬碟和草稿紙都被收繳了，但她記得林深說過，觀宸儀1.0的核心零件不止那幾個，還有一些散落在實驗室各處。
她需要找到它們。
先從實驗臺開始。
實驗臺是林深最後工作的地方，上面還擺著幾臺落滿灰塵的儀器和一堆發黃的便籤紙。周嵐戴上手套，一件一件拿起來看。
儀器都是普通的示波器、訊號發生器，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便籤紙上記著一些數字和公式，字跡潦草，她看不太懂，但都拍了下來。
實驗臺下面有三個抽屜。第一個抽屜裡是各種接線頭和介面卡，亂糟糟堆在一起。第二個抽屜裡是空白筆記本和列印紙，還沒用過。第三個抽屜上了鎖。
周嵐蹲下來，看著那把鎖。普通的小掛鎖，鏽跡斑斑，但鎖得很緊。
她想了想，從包裡拿出一把小螺絲刀，試著撬了一下。鎖沒開，但固定鎖釦的螺絲鬆了。她繼續擰，幾分鐘後，螺絲完全脫落，鎖釦掉了下來。
抽屜拉開了。
裡面只有一樣東西——一個灰色的帆布包，拉鍊拉著，鼓鼓囊囊的。
周嵐把包拿出來，放在實驗臺上，拉開拉鍊。
裡面是一堆零件。
精密加工過的金屬件，有圓形的、條狀的、異形的，一共十幾個。每一個都擦得很乾淨，沒有任何灰塵。和第一次來時在儲物櫃夾層裡發現的那幾個零件材質、工藝完全一樣。
周嵐心跳加快了。
這是觀宸儀1.0剩下的核心零件。林深把它們鎖在抽屜裡，和那些散落的草稿紙分開存放。六年來，沒人動過這個抽屜，所以它們一首留在這裡。
她拿出手機，一個一個拍照。拍完，她開始清點，記下數量和大致形狀。
一共十七個。
加上儲物櫃夾層裡發現的三個——不，那兩個己經不在了，上次來的時候就不翼而飛了——整套觀宸儀1.0的核心零件應該是二十個左右。
她把這些零件重新裝回帆布包，拉好拉鍊，放在實驗臺旁邊。準備走的時候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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