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剽竊案卷宗的第二天，周嵐把自己關在宿舍裡，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不只是看，是做筆記。
她拿了一個新本子，把卷宗裡每一份材料都記錄下來——時間、人物、內容、疑點。證人證言列一頁，物證清單列一頁，調查過程列一頁，處理結論列一頁。
看完之後，她把本子攤在桌上，盯著那些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案子的問題，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首先是證據鏈。
卷宗裡所謂的“物證”，只有一份所謂的“論文草稿影印件”。標註說明是“從林深電腦中提取的疑似剽竊材料”，但提取過程沒有任何記錄，誰提取的、什麼時間提取的、有沒有見證人——全都沒有。
周嵐翻到物證清單那一頁，上面只寫著“論文草稿影印件一份”，連頁數都沒有。
她拿出手機，給林深發了條資訊：“林教授，您當年見過那份所謂的‘草稿影印件’嗎？”
林深很快回復：“見過。但那是假的。”
周嵐心裡一動。
“怎麼假？”
“那篇論文是我自己寫的初稿，不是剽竊高宇的。但影印件上被改了一些關鍵資料，讓內容看起來和高宇的論文很像。我當時就指出了這一點，但沒人理我。”
周嵐明白了。
有人偽造了證據。把林深的初稿改頭換面，變成“剽竊”的“證據”。
她繼續往下看。
證人證言那一塊，問題更大。
卷宗裡一共三份證人證言。老張那份，她己經知道是被逼著寫的。另外兩份——高宇的助手小王，和一個姓劉的研究員——看起來也很可疑。
小王那份證言寫得很詳細，說“親眼看見林深進入高宇辦公室，翻看高宇的電腦”。但問題是，小王的辦公室在走廊另一頭，根本看不見高宇辦公室的門。這一點周嵐去科研所的時候特意觀察過。
姓劉的研究員那份證言說，林深曾向他打聽過高宇的研究進展，“言語間很感興趣”。但這位劉研究員，當年和高宇是同一個課題組的，關係很好。他的證言有多少可信度？
周嵐把這些疑點一條一條記下來。
然後是調查過程。
卷宗裡說，學術委員會成立了專門調查組，對剽竊案進行了“認真細緻的調查”。但調查組成員是誰？開了幾次會？問過哪些人？有沒有給林深申辯的機會？——全都沒有記錄。
唯一能看到的，是一份簡短的調查結論，和幾份證人證言。
周嵐想起林深日記裡的一句話：“他們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結論早就定好了，我只是走個過場。”
現在她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最後是處理結論。
“林深公開道歉，撤銷相關論文投稿，暫停課題申請一年。”——這是對林深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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