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嵐站在宿舍窗前，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手裡還握著那份遺書的影印件。
三頁紙，一千多字，一個人的一生愧疚。
她想起吳某的兒子說的話：“我爸欠他的。該還了。”
是的。該還了。
六年前，林深被誣陷剽竊的時候，沒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老張沒有，劉建國沒有，王海沒有，李教授沒有，吳某也沒有。他們要麼被威脅，要麼被收買，要麼選擇了沉默。
六年後的今天，他們一個一個站出來了。
老張說：我是被逼的，那份證言是假的。
劉建國說：高宇威脅我，不寫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混。
王海說：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我不敢說。
李教授說：我看高宇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撒謊。但我沒有站出來。
吳某說：我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我後悔了一輩子。
這些證詞，每一份都是一塊拼圖。拼在一起，就是六年前那場冤案的完整畫面。
周嵐把吳某的遺書收好，開啟私人電腦，新建一個文件。
標題：剽竊案證人證詞彙總。
她開始一條一條往裡寫。
老張，原科研所實驗室管理員，六年前被人逼迫寫下偽證，稱看見林深桌上有高宇的論文草稿。現翻供，承認證言虛假。證詞記錄時間：XX月XX日。證詞原件存放於：XXX。
劉建國，原科研所助理研究員，六年前被高宇威脅，寫下偽證，稱林深曾向他打聽過高宇的研究進展。現翻供，承認證言虛假。證詞記錄時間：XX月XX日。證詞原件存放於：XXX。
王海，高宇原助手，六年前被要求作證，稱親眼看見林深進入高宇辦公室翻看電腦。現願意開口，承認證言虛假。證詞記錄時間：XX月XX日（尚未正式記錄，待其康復後補充）。證詞狀態：待補充。
李教授，林深與高宇的導師，六年前在外地開會，未參與調查。但承認事後知曉內情，因顧慮未敢發聲。現作證，指認高宇在剽竊案中撒謊。證詞錄音時間：XX月XX日。錄音原件存放於：XXX。
吳某，原剽竊案調查組成員，六年前被錢正明逼迫簽字，認定林深剽竊。臨終前留下遺書，承認當年簽字是違心的，稱林深是被冤枉的。遺書原件存放於：XXX。
寫完，周嵐把這份彙總又看了一遍。
五份證詞。五個不同身份的人。從實驗室管理員到助理研究員，從同門師弟到調查組成員，從導師到助手——他們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高宇和錢正明，是這場冤案的製造者。
她儲存文件，關掉電腦。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些證詞裡的句子。
“我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看高宇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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