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六年前，我是高宇的助手。剛進科研所不久，什麼都不懂，高宇對我挺好，我就死心塌地跟著他。”
“剽竊案發生的時候，高宇把我叫到他辦公室。他說，所裡需要證人，讓我寫一份證言，就說親眼看見林深進他辦公室翻電腦。”
“我說我沒看見。他說，沒看見也寫看見了，這是為了課題組好。如果我不配合，以後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周嵐問：“你當時怎麼想的？”
王海低下頭。
“我怕。我剛工作，沒背景沒關係，得罪了高宇，以後就完了。我就寫了。”
他抬起頭。
“寫完之後，我好幾天睡不著。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我沒辦法。”
周嵐沉默了幾秒。
“後來呢？”
“後來林深失蹤了。我聽說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我想，是不是因為我的證言，他才……但我又不敢問，不敢說。”
他看著周嵐。
“周警官，我這幾年，沒睡過一個好覺。每天晚上都夢見林深站在我面前，問我為什麼要害他。”
周嵐握緊放在膝蓋上的手。
“王海，如果現在讓你重新說，你願意嗎？”
王海點頭。
“我願意。我不想再揹著這個東西活了。”
周嵐把錄音筆往前推了推。
“那你把剛才說的，再說一遍。說詳細點。”
王海深吸一口氣，開始重新說。
這次他說得很詳細。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高宇怎麼說的、他怎麼寫的、寫完之後心裡怎麼想的——全都說了。
錄音筆的紅燈一首亮著，錄下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說完，王海靠在床頭，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周警官，我能做的，都做了。”
周嵐關掉錄音筆，收好。
“王海，謝謝你。”
王海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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