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亮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投下一片灰白的光。周嵐一夜沒睡，但精神還好。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裝置前面看了一眼——那道藍光還在，和夜裡一樣，很弱，很穩。
韓東靠在牆上，睡得正沉，鼾聲不大，但很均勻。蘇明躺在拼起來的椅子上，蜷著身子，睡相像個孩子。周嵐沒叫他們，自己拿了毛巾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的時候，蘇明己經醒了。
他坐起來，揉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螢幕。
“資料正常。”他說，聲音沙啞。
周嵐遞給他一杯水。“喝點。”
蘇明接過來，一口氣喝完。他站起來，走到裝置前面，彎腰看了看那道藍光，又回到電腦前，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跳出一大串資料，他盯著看了大概一分鐘，點點頭。
“跑了一夜，所有引數都穩定。可以開始正式捕捉了。”
周嵐心跳加快。“現在？”
蘇明想了想。“等韓老師醒了。兩個人一起操作比較穩妥。”
周嵐點頭。她走到韓東旁邊，輕輕推了推他。“韓老師，醒醒。”
韓東睜開眼，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然後他坐起來，搓搓臉。“裝置沒事吧？”
“沒事。跑了一夜，很穩。”周嵐說。
韓東站起來，走到裝置旁邊，檢查了幾個介面，又看了看儀表盤。“確實穩。可以幹了。”
三個人簡單吃了點東西——麵包，礦泉水，就站在裝置旁邊解決的。周嵐一邊嚼麵包一邊看著那臺機器，心裡那種期待和緊張混在一起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蘇明吃完最後一口麵包，擦擦手，坐到電腦前。“那我開始了。目標還是林老師當年的實驗室，時間範圍鎖定在他失蹤前一週左右，先抓日常碎片，看看裝置能捕捉到什麼程度。”
周嵐站在他身後，盯著螢幕。
蘇明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跳出一個座標輸入框，他輸了一串數字——經度，緯度，高度。那是林深實驗室的精確位置，周嵐之前從房產登記資料裡查到的。
然後他設定時間範圍。六年前的三月，從五號到十二號，整整一週。
“先試試寬範圍捕捉。如果效果好，再縮小範圍。”蘇明說。
周嵐點頭。“你決定。”
蘇明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停了兩秒，然後按下去。
裝置啟動。
嗡嗡聲比之前大了一點，但不是那種刺耳的聲音，而是低沉渾厚的震動，像遠處有一輛重卡駛過。那道藍光亮了一些，從細縫裡透出來，能看見淡淡的光暈。
螢幕上跳出一堆資料，波形開始跳動。蘇明盯著那些資料，手指放在鍵盤上，隨時準備按停。
波形跳動了大概十秒，然後慢慢平穩下來。但螢幕上什麼都沒有——沒有畫面，沒有輪廓，只有資料和波形。
周嵐有點緊張。“怎麼回事？”
蘇明沒回答，盯著螢幕又看了幾秒。然後他敲了一個鍵，螢幕上彈出一行字——捕捉中，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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