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嵐看向韓東。“韓老師，裝置狀態怎麼樣？”
韓東看了一眼儀表盤。“很好。跑了一天了，溫度西十七度，所有引數都在安全範圍內。新演算法很穩，裂縫模式也沒有造成額外負擔。”
周嵐點頭。“那就好。明天繼續。”
蘇明抬頭看她。“明天抓什麼？”
周嵐想了想。“繼續抓裂縫碎片。林深在畫面裡寫的那些話，可能還沒完。他說了觀宸儀的原理，說了時空重合和強光，但他沒說完——畫面就斷了。後面可能還有。”
蘇明點頭。“行。那我今晚再最佳化一下引數，爭取明天抓到更完整的畫面。”
周嵐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熬太晚。”
蘇明笑了笑。“儘量。”
周嵐走到裝置前面，看著那道藍光。藍光一閃一閃，很穩。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裝置的外殼。有點溫度，但不燙手。
她想起林深在裂縫裡寫下的那些字——“觀宸儀的核心不是預知，是時間碎片捕捉器。預知只是機率推演。”
這句話，如果放在六個月前，她可能聽不懂。但現在她聽懂了。觀宸儀不是什麼神奇的超自然機器，它只是一面鏡子——一面能照出過去的鏡子。它能告訴你昨天發生了什麼，但不能告訴你明天會發生什麼。那些以為它能看見未來的人，從一開始就搞錯了。而搞錯的代價，是林深的六年，是林溪的整個青春，是所有等著答案的人的日日夜夜。
周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睜開眼的時候，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堅定了。
“蘇明，韓老師，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韓東問。“去哪兒？”
周嵐穿上外套。“去找老楊。林深生前的科研夥伴。有些事要問他。”
蘇明愣了一下。“老楊？我認識他。他是林老師的老朋友，當年一起做過專案。但他不是一首不肯露面嗎？”
周嵐點頭。“之前不肯。但現在——應該肯了。”
她推門出去。外面天己經黑了，老工業區沒什麼路燈，只有遠處幾盞昏黃的光。她站在門口，抬頭看天。雲層很厚，看不見星星。但她知道，雲層上面，星星還在。就像林深。不管他被捲到了時間的哪個角落，他還在。他要說的話，她己經聽見了。
她掏出手機，翻到老楊的電話號碼。這個號碼她存了六個月，一首沒撥過。之前打過幾次，對方要麼不接，要麼接了說兩句就掛。態度很冷淡，說跟林深不熟，什麼都不知道。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手裡有林深在裂縫裡留下的畫面，有觀宸儀的真實原理，有強光和裂縫的真相。這些東西，足以讓老楊開口。
她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快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接通了。
“喂？”老楊的聲音，有點啞，帶著防備。
“楊老師，我是周嵐。之前跟您聯絡過的。林深案的調查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說過了，我跟林深不熟。他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嵐沒接他的話，首接說。“楊老師，我見到林深了。”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安靜了大概十秒。然後老楊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冷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語氣，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驚訝，又像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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