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做什麼？”
周嵐看著他。“我需要您告訴我，林深還跟您說過什麼。關於觀宸儀的缺陷，關於os，關於那本棕色筆記本。”
老楊想了想。“觀宸儀的缺陷，他跟我說過。3.0版本有個根本性的問題——能量反饋迴圈。他說這個問題他在設計階段就發現了，但他以為能在除錯階段解決。後來發現解決不了，需要重新設計整個能量系統。他估算過，至少需要兩個月。但高宇不給他時間。”
周嵐點頭。這和筆記本里寫的一致。
“os的事，他也跟我說過。”老楊的聲音壓低了。“他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大概在失蹤前半年，他發現有人在查他——查他的背景、他的技術、他的專利。他順著線索查回去，發現了一個叫os的組織。這個組織專門收集時間技術方面的研究成果，不管是學術論文還是民間發明，只要是跟時間沾邊的，他們都要。林深說，os背後有很深的背景，不是普通的商業機構。”
周嵐追問。“他知道os和高宇有關係嗎？”
老楊搖頭。“不確定。他懷疑過。高宇一個分局副局長，哪有那麼大的能量查他的技術背景？背後肯定有人。但他沒有證據，只是懷疑。”
周嵐沉默。懷疑就夠了。高宇和os之間有關係，林深失蹤前就己經在懷疑了。這也是他選擇消失的原因之一——不只是為了躲高宇，更是為了躲高宇背後的人。
“那本棕色筆記本呢？”周嵐問。“您知道在哪兒嗎？”
老楊想了想。“他跟我說過，他把最核心的技術記錄單獨放在一個筆記本里，不在實驗室放，怕被人找到。但他沒告訴我具體放在哪兒。他只說了一句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周嵐把這句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最危險的地方是哪兒？實驗室？不對，實驗室己經被高宇和os翻過了，如果筆記本在那兒，早就被找到了。那是哪兒？林深的家裡？林溪住的地方？也不太像，高宇肯定也查過。
周嵐暫時把這個謎題放在一邊，繼續問老楊。“楊老師，您還知道什麼？關於觀宸儀，關於林深最後那段時間的狀態，什麼都行。”
老楊沉默了一會兒。“他最後那段時間，狀態很差。不只是因為高宇逼他，還因為他在觀宸儀裡看見了一些東西。”
周嵐心跳加快。“什麼東西？”
老楊看著她，眼神很複雜。“他沒細說。他只說了一句話——‘老楊，觀宸儀裡有些畫面，不該被看見。’我問他是什麼畫面，他不肯說。只說了一句話——‘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周嵐站在那兒，後背一陣發涼。觀宸儀裡有些畫面，不該被看見。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林深在裂縫裡留下的那些話，解釋了觀宸儀的原理，解釋了時空重合和強光。但他沒說他看見了什麼。那臺機器，到底給他看了什麼？
“楊老師，您覺得他看見了什麼？”
老楊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林深不是膽小的人。能讓他說出‘不該被看見’這種話的，一定是很嚴重的東西。”
倉庫裡安靜了很久。裝置嗡嗡響著，藍光一閃一閃。周嵐盯著那道藍光，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重——觀宸儀不僅是一臺能看見過去的機器，它還能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林深看見了那些東西，然後選擇了消失。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和高宇有關？和os有關？還是和別的什麼有關？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林深在裂縫裡留下的那些話，只是他全部資訊的一部分。他還有很多話沒說，還有很多真相沒告訴他們。那些真相，可能就藏在那本棕色筆記本里——在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楊老師，最後一個問題。”周嵐說。“您覺得，那本筆記本最可能在哪兒？”
老楊想了想。“林深這個人，做事很有條理。他不會把重要的東西隨便放。他說的‘最危險的地方’，應該是他覺得最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但同時又是一個他隨時能拿到的地方。”
周嵐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隨時能拿到——實驗室？不是。家裡？也不是。那是——
她想起了林深的實驗室佈局。那間實驗室是半地下室結構，除了大門之外，只有一個通風窗。通風窗很小，成年人鑽不進去，但東西可以塞進去。窗戶外面是一條窄巷子，很少有人走。如果有人從外面把東西塞進通風窗的縫隙裡，藏在窗臺和牆壁之間的夾層裡——
“蘇明，林深實驗室的通風窗，你記得嗎？”
蘇明愣了一下。“記得。很窄，大概三十釐米寬。窗戶外面是巷子，窗臺和牆壁之間有個夾層。”
周嵐心跳加快。“如果有人把筆記本塞在那個夾層裡呢？從外面塞進去，不是從裡面。從外面塞，從裡面拿。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的人一伸手就能夠到。”
蘇明的眼睛亮了。“有可能。那個夾層很窄，但筆記本的厚度塞進去沒問題。而且那個位置很隱蔽，外面的人不會注意到，裡面的人也不會想到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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