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嵐點頭。“所以我們需要繼續最佳化觀宸儀，提升它的捕捉能力。林深在筆記本里寫了一些改進方案，如果能實現，觀宸儀就能捕捉到更遠的時間碎片——不只是六年前的，十幾年後的也能抓到。”
蘇明眼睛亮了一下。“林老師寫了改進方案？”
周嵐翻開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遞給蘇明。“這頁。他寫了三個改進方向。第一個是能量系統的重新設計，解決反饋迴圈的問題。第二個是捕捉演算法的升級，用新的數學模型處理時間碎片。第三個是濾波器的改進，能過濾掉更多幹擾訊號。”
蘇明盯著那頁紙看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興奮，又從興奮變成凝重。“這三個方向，每一個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和實驗。不是一兩個月能搞定的。”
周嵐看著他。“需要多久？”
蘇明想了想。“至少一年。可能更久。”
周嵐沉默。一年。她等不了那麼久。高宇不會給她一年，os也不會。但她也知道，技術上的事催不出來。林深用了好幾年才把觀宸儀做出來，蘇明用幾個月把它重新搭起來己經是奇蹟了。要讓它能捕捉十幾年後的碎片，需要的是真功夫，不是拼命熬夜就能解決的。
“那就一年。”周嵐說。“但這一年裡，我們得活著。高宇和os不會讓我們安安靜靜地幹一年。”
韓東在旁邊開口。“這個我來想辦法。高宇那邊，他現在自顧不暇。陳組長那邊在查他，督察也在盯著，他不敢有大動作。os那邊——”他頓了一下，“那邊得想別的辦法。”
周嵐看著他。“你有辦法？”
韓東搖頭。“沒有。但我在想，os想要的是觀宸儀的技術。如果我們能讓他們相信，觀宸儀的核心技術己經毀了，只有這臺簡易版的在跑，而且跑不了多久，他們可能就不會花那麼大精力來搶了。”
蘇明皺眉。“但他們知道我們在抓裂縫碎片，知道裝置在運轉。上次來偷核心模組的人，就是懂行的，騙不了他們。”
韓東想了想。“那就不騙。換個思路——跟他們談判。用部分技術換時間和安全。”
周嵐立刻搖頭。“不行。林深寧願消失也不把技術交給他們，我們不能開這個口子。”
韓東點頭。“我知道。我說的不是交出核心技術，是給他們一些甜頭——一些看起來有用、實際上不會造成危害的東西。比如觀宸儀1.0的部分圖紙，或者一些基礎的碎片捕捉演算法。這些東西他們可能己經掌握了，給不給都一樣。但如果我們主動給，他們可能會覺得我們在合作，暫時不會來硬的。”
周嵐沉默。這確實是一個辦法。但她不確定林深會不會同意。他在筆記本里反覆強調，不能把任何技術細節洩露給os，哪怕是一點點。那個組織太危險了，給他們一點，他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更多。
“先不急著決定。”周嵐說。“先把裝置穩住，把眼前的事做好。蘇明，你研究林深的改進方案，看看能不能在短時間內做一些小的最佳化，不用一年，哪怕能提升百分之十的捕捉能力也好。”
蘇明點頭。“好。我試試。”
周嵐看向韓東。“韓老師，你繼續盯著裝置，確保它穩定運轉。另外，加強倉庫周圍的警戒。上次的事不能再發生了。”
韓東點頭。“明白。”
周嵐轉身看著白板上那三個板塊。林深的認知，案發當晚的節點，案發後的鏈條。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她花了六個月，終於把這個案子的全貌拼出來了。不是簡單的失蹤案，不是簡單的技術剽竊，而是一個人用自己的一生，去阻止一個可能毀掉世界的未來。
她拿起記號筆，在白板最上方寫了幾個大字——“林深的計劃”。然後在下面畫了一個箭頭，指向那三個板塊。
“這個案子，從今天起，不叫林深失蹤案了。”她說。“它叫——時間之網計劃。”
蘇明和韓東都看著她。
周嵐繼續說。“我們的任務，不是找到林深。是完成他沒完成的事——找到那個未來的時間點，找到那個研究團隊，阻止他們。如果能做到，林深就能從裂縫裡出來。不是因為有人救他，而是因為那個需要他消失的未來，己經不存在了。”
蘇明愣了一下。“你是說——如果那個可能的未來被阻止了，林深就不用消失了？”
周嵐點頭。“這是我從筆記本里讀出來的意思。林深選擇消失，是因為他看見了那個未來。如果那個未來被改變了，他消失的理由就不存在了。時間裂縫可能還在，但那張網——那張他擔心會崩塌的網——穩住了。他就可以回來了。”
蘇明盯著白板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點頭。“我懂了。我們不是在找他，我們是在給他鋪路。把路鋪好了，他自己就能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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