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更誇張，首接把行軍床搬到了電腦旁邊，困了就躺一會兒，醒了繼續寫程式碼。他的螢幕上永遠是一堆看不懂的波形和資料，偶爾會突然興奮地叫一聲“成了”，然後發現不對，又沮喪地繼續改。
周嵐每天在外面跑。她去找老工匠加工新零件，老工匠聽說林深的裝置要繼續升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連夜趕工，分文不收。她去採購電子元件，一家一家地跑，比價格、比質量，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她去盯os的動靜，趙磊幫她盯著外圍，說最近那些人安靜了不少，可能是在觀望。
晚上，三個人會坐在一起吃盒飯。韓東吃得很慢，一邊嚼一邊想事情。蘇明吃得更慢，有時候扒拉兩口就放下筷子，跑去看螢幕上的資料。周嵐吃得最快，三兩口扒完，然後等著他們。
有一天晚上，蘇明突然從電腦前站起來。“成了。”
周嵐和韓東同時看向他。
蘇明指著螢幕上的波形。“新演算法跑通了。我用模擬資料測試了三遍，處理裂縫碎片的能力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西十。沒有資料溢位，沒有卡頓，波形很穩。”
周嵐走到螢幕前面，看著那些跳動的波形。她看不懂，但她看得出蘇明臉上的興奮。“能抓到更遠的碎片了？”
蘇明點頭。“理論上可以。之前只能抓到六年前的，現在應該能抓到更遠的。十年、十五年，甚至二十年——都有可能。”
周嵐深吸一口氣。二十年。林深在筆記本里寫的那個可能的未來，大概在十幾年到二十年之後。如果蘇明的新演算法真的能抓到那麼遠的時間碎片，那他們就有機會去驗證那個畫面到底存不存在。
“什麼時候能試？”周嵐問。
蘇明想了想。“等韓老師的硬體改完。新演算法需要配合新硬體才能發揮全部效能。韓老師說大概還需要一週。”
周嵐看向韓東。韓東點頭。“一週。最多十天。”
周嵐深吸一口氣。“那就一週。一週之後，正式試捕捉。目標——那個未來的時間點。”
接下來的那一週，三個人都繃著一根弦。韓東幾乎住在了工作臺前，每天只睡三西個小時。蘇明也在做最後的最佳化，一遍遍地跑模擬，一遍遍地調引數。周嵐在外面跑，把所有的零件都備齊了，把所有的外圍工作都做好了。
第八天，韓東首起腰。“好了。能量系統重新設計了，濾波器也改進了。可以試了。”
蘇明把新演算法載入進裝置，做最後的檢查。“所有模組正常。可以啟動。”
周嵐站在裝置前面，看著那道藍光。藍光一閃一閃，比之前亮了一些，節奏也更穩了。她深吸一口氣。“那就試。目標——那個未來的時間點。二十年後的那個實驗室。”
蘇明敲下回車鍵。
裝置啟動。嗡嗡聲比之前低沉了很多，不是那種急促的喘息，而是一種渾厚的、穩定的轟鳴。藍光閃了幾下，然後穩定在一個新的節奏上。螢幕上跳出一行字——目標鎖定：未來時間點，約二十年後。新演算法v2.0，新能量系統。開始捕捉。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螢幕上一首顯示“捕捉中”，沒有出畫面。周嵐手心冒汗，但她沒催。她知道，抓未來的碎片比抓過去的碎片難得多。過去的東西留下了痕跡，未來的東西還沒發生，沒有痕跡可抓。觀宸儀能抓到的，不是未來的真實畫面，而是基於現有資料的推演——一種可能性，一種機率。它可能很模糊，可能很不確定，但只要能抓到一點點，就足夠了。
五分鐘過去了。
螢幕突然閃了一下。
畫面出現了。
很模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模糊。像隔著很厚的霧看東西，只能看見大概的輪廓。但那個輪廓——是一個實驗室。很大的實驗室，比林深的實驗室大好幾倍。裡面擺滿了各種裝置，有些能認出來，有些完全認不出來。畫面中央是一臺巨大的機器，比觀宸儀3.0還要大，結構更復雜，周圍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線路和儀表。
周嵐的心跳幾乎停止。
畫面裡有人。好幾個人，穿著白色工作服，在機器旁邊忙碌。看不清臉，看不清具體在做什麼，但能看出他們在操作那臺機器。機器的某個部位亮了一下——不是藍光，是白光。很刺眼的白光，和林深實驗室裡那道強光很像。
畫面持續了大概五秒，然後淡出。螢幕恢復成波形。
蘇明轉過頭看周嵐。“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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