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穿甲冑的威武男子立於城牆,目送車隊出了城門遠去。
鑼鼓、不捨的痛哭,以及那些扶著馬車緩步前行的百姓,無不彰顯送行儀式的隆重。
陳老虎壓著刀,腦子裡盡是當初與硯老爺來松奉的場景。
彼時只聶同知一人相迎,且連線風宴都沒有。
而今縱使硯老爺晚上悄然離開,也能有萬人相送。
這就是硯老爺三年多勞心勞力的回報。
縱使松奉的知府、市舶司的提舉都換了人,卻無法取代硯老爺在松奉百姓心中的地位。
前兩日大量百姓進城時,他並未阻攔,甚至還大開方便之門。
可惜他往後不能再陪硯老爺搏命了。
思及此,陳老虎心中並沒有原本的輕鬆,反倒悵然若失。
……
松奉府衙內,新任知府江洲坐在簽押房內,聽著自己帶來的人所說講述的萬人送陳硯的場景,臉色越發難看。
同樣的場景在當天晚上出現貿易島的市舶司內。
如此送別場景,於陳硯而言是極大的榮耀,於接任他的二人而言,就是一座大山擋在前面,想要翻越,又談何容易?
兩日後,新任知府江洲就面臨新的難題:松奉百姓要為陳大人建生祠。
建生祠需田地,那些族老們就將主意打到了府衙身上。
此前陳大人在任時,找八大家賣了不少田地,位置好,實在是建生祠的好地方。
就算江洲再不願,也無法在剛上任時就同時得罪各族族長,又顧忌名聲,只能先將此事拖延,再找了府衙一眾官員來商議此事。
只要有一兩個人提出異議,他就能順理成章將此事推了。
陳硯已離任,如今是他江洲任松奉知府,總會有與陳硯不合的官員向他靠攏。
江洲萬萬沒料到,他將此事提出後,公堂內無一人起身反對。
為官者怎會沒有政敵?
何況陳硯在松奉這些年,屢屢鬧出大動靜,按理說應該會得罪許多人,如今正是那些被他得罪過的官員報仇之際,他們怎會白白錯過如此好的機會?
江洲不甘心又問:“諸位如何看?”
眾官員依舊一動不動。
“聶同知以為如何?”
既被點到,聶同知慢悠悠站起身,拱手行禮道:“下官以為,民心不可違。”
江洲皮笑肉不笑:“這麼說,聶同知覺得該佔用府衙的田地,給陳大人建生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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