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把不準徐彰的脈絡,江洲謹慎道:“徐同知以為該當如何?”
“府衙的田地多是從八大家手中買來的,極肥沃,依下官之見,萬不可費在建生祠上。此乃百姓自發之舉,若他們願意,大可自行找田地,自行維護,我府衙不該插手。”
此話瞬間將事情定了基調。
既是民間所為,不犯法不違規,官府就不該阻攔。
江洲若再想阻攔,就是氣量狹小,容不得人,也會被松奉百姓不喜,極難收服府衙上下。
一眾官員想通這些,均是拿眼角餘光往江洲臉上瞥,就等著他回應。
聶同知琢磨片刻,也明白了其中的門道,臉上多了幾分恍然。
江洲陰陽怪氣道:“徐同知真是陳大人的同窗,為其想得如此周到。”
聶同知當即辯駁:“徐同知如此也是為府臺大人分憂,若府臺大人不願,大可拒絕。”
其他官員雖不言語,對聶同知的話卻都是贊同。
陳大人為官一任,將松奉帶領到如此境地,如今人才走,江大人就逼人站隊,實在有些過於心急了。
不過徐同知也太過執拗,竟為了陳大人當眾和府臺大人頂上,往後怕是日子難熬了。
正如此想著,就聽徐彰道:“下官只知身為朝廷命官,就該為朝廷盡心盡力。大人上任松奉寥寥數日,對松奉政務還不甚瞭解,下官已幫大人整理好一部分,還望大人過目。”
江洲只得暫時壓下心中火氣,讓徐彰呈上來。
不過片刻,兩個大木箱子就被抬進公堂,一開啟,裡面盡是帳冊。
江洲神情幾變,讓人隨意拿了幾本上來,隨意翻開一本看了裡面記載的內容後,他猛然抬眸看向低下站著的徐彰。
就見徐彰躬敬道:“此乃貿易島上各商戶偷稅漏稅的帳冊,下官雖整理出來,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呈給府臺大人。”
一聽此言,公堂上眾官員均是震驚,目光在徐彰和那兩口木箱子之間來回移動。
徐同知這是主動將陳大人的過失當成一份功勞送給江知府,這是向江大人投誠了?
既要投誠,又為何要維護陳大人的生祠?
眾人心思繁雜,卻是誰也多言。
江洲緊緊攥著手中的帳冊,連著翻了幾頁,心裡的激動已難以遏制。
光憑這些,他就能插手貿易島,將那位新上任的市舶司提舉壓下去。
唯有將貿易島納入掌控,才是真正的松奉知府,與陳硯一般無二。
一旦往深處想,他就蠢蠢欲動。
至此,松奉知府與市舶司之間的戰火,由徐彰正式點燃。
而陳硯的生祠,江洲已經顧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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