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只一人一燈。
陳硯握著筆卻並未急著落下。
此事該從何方向奏報,奏報深淺都需細細琢磨。
屋子裡一片安靜,顯得外頭呼嘯的寒風越發囂張。
陳硯提筆,再次蘸墨後終於落了筆。
只需一個開口,後面便是順理成章。
一刻鐘後,他終於收筆,拿起奏疏看了一遍,確認無甚忌諱後,吹乾墨就收起來。
端起杯子抿一口,茶早就冷了,他正要起身去爐子邊倒水,就聽到外面響起一道急切的聲音:“事關重大,你就去跟祭酒大人通報一聲罷!”
旋即就是何安福的應聲:“大人己睡下了,有事明日請早。”
那聲音急躁道:“事關大人的安危,到明日就晚了!”
何安福依舊堅決:“你莫要為了見大人就胡亂說話,大人乃是朝廷命官,又在國子監內,還能有什麼危險?若真有人敢對大人動手,我等護衛就一刀一個砍死他們。”
聲音怒道:“你等敢砍誰?又能砍誰?莫要狂妄自大!此事莫說是你,就是祭酒大人都不一定擔得住。若你真為大人好,就該為本官通報!”
不待何安福再開口,陳硯就道:“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範監丞身穿官服匆匆進屋,何安福跟隨他進屋。
範監丞朝著陳硯行完禮,就道:“下官有要事向大人稟告,不可讓他人知曉。”
陳硯對何安福使了個眼色,何安福懷疑地看了眼範監丞後,還是退了出去。
陳硯坐回案桌之後,請範監丞自行坐下。
範監丞並未依言坐下,反倒環顧西周,見門窗緊閉,且無藏人可能後,他才目視陳硯:“大人今日去了典籍廳,可有發現異常?”
陳硯道:“與本官想象不同,這典籍廳裡竟全是書。不過你等百般阻攔,讓本官心中甚是懷疑。”
“他們為了掩人耳目,做事十分謹慎,大人只一兩個時辰自是看不出什麼異常。”
範監丞語氣極凝重。
這倒是引起陳硯的好奇:“範監丞這是何意?”
範監丞抬頭看向陳硯,臉上盡是悲憤:“祭酒大人來國子監雖時日尚短,下官卻能看出大人是做實事之人。大人在松奉所做種種,下官也有所耳聞,下官實在不敢大人被奸人所害!”
陳硯眉頭蹙起:“不知何人要害本官?”
範監丞雙眼首首盯著陳硯,見其好似終於重視他所言,方才開口:“正是那將典籍廳內的種種珍貴孤本、手抄本等偷樑換柱之人!”
陳硯上半身朝著範監丞的方向靠過去,卻被桌子擋住。
“典籍廳的珍貴藏本被人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