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乃我大梁的學院表率,極受重視,典籍廳更是讓許多人垂涎,恨不能據為己有。以前國子監興盛時,被多方盯著,自是沒人敢輕易動。可隨著國子監沒落,這典籍廳的珍本自是勾起一些人的貪婪。”
說到此處,範監丞嘆息一聲:“一旦沒了監管,又有幾人能擋得住那等誘惑?”
陳硯恍然:“難怪你等要阻攔本官進典籍廳。”
旋即再看向範監丞時,臉上己盡是怒意:“這是糧倉裡進了碩鼠啊,還不止一隻!範監丞,你恐怕也脫不了干係吧?”
範監丞神情慌亂:“大人,下官屬實沒辦法。那皮正賢己收服了國子監內的多數官吏,若我不與他們為伍,必定身敗名裂,丟了官位。”
“他們竟敢對朝廷命官動手?!”
陳硯又驚又怒。
範監丞悲憤:“他們利益燻心,又有何不敢做的?國子監以往的書吏中有人撞破他們所做之事,想要去舉報。還不待那書吏揭發,就傳出那書吏虐其老母,被朝廷以不孝之名革職,且在士林中名聲一落千丈。”
看了眼陳硯,他繼續道:“還有一名助教,在得知此事後不願與他們為伍,三日後就被抓姦在床,那婦人的男人追著赤身裸體的助教在京城跑了兩條街,助教不堪其辱,在家中自盡。”
說到此處,他己是心情沉重,再無法繼續,便話鋒一轉:“下官一無靠山,二來位卑,如何能與他們一群人相抗衡?”
陳硯也被激起怒火:“究竟是何人如此膽大包天?”
“以皮正賢為首,現存的國子監書吏都牽扯其中。”
陳硯顯然被此話驚住,又驚又怕,還盯上你範監丞:“你可牽扯其中了?”
範監丞羞愧地低下頭,聲音顫抖:“若小的不動手,他們也不會放過小的。”
“原來你也是幫兇,既如此,你今日又為何來此與本官說這些?”
陳硯語氣己是壓制不住的怒火。
範監丞猛然抬起頭:“陳大人今日進入典籍廳,又奪走了鑰匙,他們極擔心大人會查出這一切,下午便在商量晚上會對大人動手。小的己見過太多人毀在他們手裡,實在不想大人這等國之棟樑也被他們給毀了,這才趁著他們還未發覺之際趕緊來給大人提個醒。”
“自本官來國子監,你便多番阻攔本官,如今又叫本官如何信得過你?”
陳硯對範監丞極提防。
範監丞哽咽道:“朱大人能從國子監全身而退,是因他根本不是皮正賢等人的對手。他雖掛著祭酒的名頭,實則被皮正賢徹底架空。心灰意冷之下,他也跟著混日子。
可大人您一來就要整頓學風,監生們若每日準時上下學,遲早會有人留意到典籍廳,到時候大人就會有所發現,也就會被皮正賢等人盯上。下官能做之事,也不過是對大人阻礙一番,若能維持朱大人在時的狀態,大人就也可與朱大人一般安然離開。”
這一切都是他範監丞的一片苦心。
“你所料不錯,本官整頓學風后才十來天,就己進了典籍廳。”
陳硯沉吟著道:“可他們都己準備如此充分,縱使本官進了,一時也發覺不了,又何必如此急切?”
旋即就是一聲冷笑:“你們今日之舉,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範監丞悲痛道:“上回大人處置了掌撰廳,就己經讓他們警覺,再不敢小瞧大人。他們雖做得隱蔽,卻也有不少破綻,大人多去兩次,定能發現端倪,他們不肯冒一點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