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益手指一動,神情帶了一絲不自然:“沒想到陳祭酒也如此能屈能伸,毫無年輕人的自傲。”
“自傲者更適合為人師做學問,既入了官場,又如何能沒有野心?想要爬上去,最要緊的便是自保。”
陳硯對胡益拱手:“下官尚且年少,若有說得不對之處,還請胡閣老能斧正。”
胡益:“……”
這陳硯若果真倒向張毅恆,兩個小狐狸聯手,這朝堂還有誰能抵擋?
光是想想那場景,胡益的臉色就好看不起來。
他實在沒料到一身正氣,為天下表率的陳祭酒,竟隱藏如此之深。
“陳祭酒今日既來此與本官說這些,顯然是不願倒向張毅恆。”
“知我陳硯者,胡閣老是也。”
陳硯又是一拱手:“下官終究年輕,愛惜羽毛,更不想屈居人下。”
只要胡益能出手,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
胡益連連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苦楚:“如今本官也是深陷軍火走私案,便是想要出手,也是有心無力啊。若實在不行,到時候本官也只能學陳祭酒,徹底倒向晉商。”
陳硯驚詫:“胡閣老要放棄多年的經營,屈居人下?”
“陳祭酒所言本官極為贊同,那些口號也只能平日裡喊喊,真到了危機時刻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了。”
胡益嘆息著搖頭,彷彿自己受了極大的委屈。
陳硯心裡暗罵胡益老狐狸,竟比他還不要臉。
不過胡益終究與他不同,比如:“您一旦投靠張閣老,八大家那些生意怕是要被晉商搶光,八大家豈會答應?”
胡益依舊嘆息:“陳祭酒不也要將西海錢莊、墨竹軒、松奉白糖乃至潛龍島拱手相讓?實在是無奈之舉啊……”
陳硯不出手,他胡益絕不當這排頭兵。
陳硯端起茶盞喝了口,再放下茶盞時,臉上己滿是笑意:“與其投靠張閣老,不如投靠首輔大人。焦首輔乃是我陳硯的座師,其人品、官聲都極好,且待人寬厚。”
他笑意盈盈地看向胡益:“不如由下官來引薦,如此集合你我三方勢力,定能將兵部從張閣老手裡搶回來。”
胡益的喉嚨又隱隱作痛。
只要他敢鬆口,陳硯真就能促成此事,根本不需等張毅恆勢力壯大。
若他真這般幹,便徹底被這師生二人壓制了。
胡益被逼到牆角,終於還是嘆息道:“你該知本官如今的勢力大減,即便出手也不一定能成功阻攔張毅恆,或還會使官聲更差。”
畢竟如今的張毅恆被一眾官員吹捧,他公然對張毅恆動手,便會成眾矢之的。
“非本官不願,實不能。”
陳硯恢復往昔的笑容:“胡閣老何必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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