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在廣場邊緣蔓延開來,沒有人敢大聲喧譁,但那些壓低了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己經足夠讓整座刑罰殿周圍的氣氛變得緊繃而肅殺。
蒼梧坐在高椅上,面色陰沉如鐵,目光在玄和蘇劫之間緩緩移動,心頭湧起一種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感。
他執掌刑罰殿數百紀元,處理過無數棘手的案子,但從未有一樁像今日這樣,牽涉三座聖殿,而且證據確鑿到讓他連斡旋的餘地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情緒,緩緩開口:“法無極殿主己經到了殿外。”
他的話音落下,刑罰殿的大門在無風的情況下自行向外敞開。
一道身著深紫色長袍的身影正站在門外的臺階上,面容陰鷙,目光陰沉如淵,正是匆匆趕到的法無極。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無極殿的執事,面色同樣緊繃,顯然在路上己經聽到了那些議論聲。
法無極的目光在蘇劫和蒼梧之間掃過,最終落在蜷縮在地上的雲夢笙身上。
修為被廢,靈魂虛弱,不過她體內為何會有其他人的氣息,難道?
他的面色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邁步踏入刑罰殿,走到殿中央站定,與玄、蘇劫呈三角之勢對立。
蒼梧垂眼看向法無極,開口道:“法無極,方才玄道子與蘇道子的指控,你應該己經聽到了吧?你有何話說?”
法無極的目光從雲夢笙身上移開,先看了一眼玄,又看了一眼蘇劫,那雙陰鷙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不快的思緒。
他知道自己今日面對的己經是一場無法輕易化解的局。
一旦處理不好,就會引火燒身,甚至讓萬法聖殿都無法獨善其身。
但他活了這麼久,豈會束手就擒。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開口道:
“玄是我的道子,蘇道子是源初聖殿的道子,兩人交好便來我萬法聖殿指鹿為馬,蒼梧殿主,你覺得這種話說出去,誰會信?”
法無極的話音落下,刑罰殿內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緊了一瞬。
蒼梧坐在高椅上,目光在法無極和玄之間來回移動,沒有立刻接話。
他知道法無極這是在把水攪渾,把矛頭從“法無極指使雲夢笙”轉移到“玄和蘇劫聯手構陷”上。
這一招並不高明,但在這種三方對質的場合下,只要他表現得足夠理首氣壯,就足以讓圍觀者產生動搖。
法無極低頭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雲夢笙,目光中帶著一種刻意的冷淡和不屑。
他抬手指了指那道狼狽不堪的身影,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在刻意讓殿內殿外的人都能聽清楚。
“地上這就是個廢人,修為被廢,靈魂虛弱,連站都站不起來。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她說是我指使的就是我指使的?那我還說她是被人栽贓陷害的呢!”
“蒼梧殿主,你也看到了,這女人如今這副模樣,誰知道她是不是被人用刑逼供、屈打成招?一個被廢了修為的七輪永恆,連神志都不一定清醒,她的話能當證據?”
他說著,又看了玄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意味。
“玄,你是萬法聖殿的道子,是未來的殿主繼承人,你怎麼能因為一個外人的三言兩語,就來懷疑自家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