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腦行為記錄 No.8】
把至親的骨灰，和虛假的哀悼混在一起，還以為是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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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葬禮在一個雨天舉行。
林小滿沒有通知任何人。她用自己剩下的三百七十二塊，買了最便宜的骨灰盒，租了殯儀館最小的廳，請了最便宜的司儀。司儀照著模板念悼詞，把“林秀英”念成了“林秀英”，她沒糾正。
她穿著校服，站在骨灰盒旁邊，像某個走錯場地的學生。
來的人很少。鄰居張阿姨，陸辭的姑姑，還有幾個媽媽以前的同事。他們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憐憫，像在看某種即將溺死的動物。
“小滿，”張阿姨拉著她的手，“以後怎麼辦？”
“讀書，”林小滿說，“考清華。”
“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可以，”她說，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我一首都是一個人。”
張阿姨哭了。林小滿沒哭，她的眼淚在媽媽死的那天流乾了，現在眼眶裡只剩下乾涸的河床，裂著口子，疼，但流不出水。
陸辭來了。
他站在廳門口，沒進來，像某種自我懲罰。林小滿看見他，想起那最後一句話，“以後你找你那個景深哥要錢吧”。
她走過去，把一沓錢塞給他。一萬塊，用橡皮筋扎著，她剛從銀行取出來的——媽媽的喪葬撫卹金，一共一萬二，她留了兩千。
“還你，”她說，“加上利息，一共一萬零五百。我數過了。”
陸辭沒接。
“林小滿，”他說，聲音啞得像她媽媽最後的聲音，“我不是來要錢的。”
“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來看看你，”他說，“看看你怎麼活。”
林小滿笑了。那種笑讓陸辭想起那隻紙飛機，想起她高一寫的“如果他也喜歡我就好了”，想起自己儲存了三年的、可笑的希望。
“我活著，”她說，“考清華，住電梯房，完成我媽的遺願。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繼續愛顧景深？繼續給他買東西？繼續用下一個人的命，換他的一個側臉？
她說不出口。因為媽媽死了，死在她用救命錢買的車票上。這個真相像一塊石頭，壓在她的舌頭上，讓她無法說話，無法呼吸，無法假裝自己還有未來。
“然後什麼？”陸辭問。
“然後死掉，”林小滿說，聲音很輕，像在說天氣，“像我媽媽一樣，像所有人一樣。死掉。”
陸辭抓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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