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腦行為記錄 No.7】
把至親的最後一線生機，換成他人旅途的短暫陪伴，還以為是永恆的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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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滿發現媽媽住院，是在一個起霧的清晨。
她醒來時，廚房裡沒有人。鍋裡的粥己經餿了，散發著酸腐的氣味。茶几上的紙條換了內容，是鄰居張阿姨的字跡：“小滿，你媽暈倒在樓道，送市醫院了，速來。”
她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久到霧氣從窗戶滲進來，把紙條上的字跡暈開，像某種正在融化的預言。她想起昨晚的夢，夢裡她是沈清婉，顧景深叫她“婉婉”，眼神溫柔得像在對待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她笑著醒來，發現媽媽不見了。
市醫院在城市的另一端，需要轉兩趟公交。林小滿坐在搖晃的車廂裡，數窗外的梧桐樹。數到第西十七棵的時候，手機亮了。
是沈清婉的朋友圈：“想家了，但沒人陪。 sad.jpg”
配圖是一張高鐵票的照片，目的地是她家鄉的城市，時間是三天後。但票面上沒有座位號，只有“候補”兩個字。
林小滿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候補失敗，沒買到票。
她開啟購票軟體，搜尋那趟車次。商務座還有餘票，一千二百塊。她想起媽媽鐵盒裡的三千七，想起自己攢的兩千一，想起那對被刻了字的銀戒。
八千六減去八千六，等於零。
但她還有住院押金。鄰居張阿姨說，媽媽被送進醫院時，她墊付了五千塊押金。現在那筆錢還在醫院賬戶上，等著被用來買藥、做檢查、或者……
或者買一張商務座的高鐵票。
林小滿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像懸在某個懸崖的邊緣。車廂顛簸了一下，她的手指落下去，點了“立即支付”。
支付成功。
她把電子票截圖，發給顧景深。沒有文字，只有圖片，像某種無聲的獻祭。
顧景深回覆得很快，這是三年來他回覆最快的一次：“？”
“婉婉姐的票，”林小滿打字，“候補失敗了，我買了商務座。你陪她回家吧，她很想家。”
“多少錢？”
“不用錢，”她說，“送你們的。一百天禮物，第二部分。”
顧景深正在輸入。
林小滿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她想象他在螢幕那端的表情，是驚訝，是厭煩，還是某種她從未見過的、叫做“感動”的東西？
“謝謝。”
他最終只發了這兩個字。沒有“林小滿”，沒有“那個誰”，只有“謝謝”，像對服務員說“謝謝”，像對快遞員說“謝謝”，像對任何一個提供服務的陌生人說“謝謝”。
林小滿把這兩個字截圖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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