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腦行為記錄 No.15】
把形狀當成答案，把方向當成選擇，還以為是終於看見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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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透析，林小滿帶了鉛筆。
不是圓珠筆，是鉛筆，2B的，可以擦掉。她在文具店買的，和日記本一起，但一首沒用過。鉛筆躺在筆袋裡，像某種等待，某種備用，某種——
退路？
她坐在藍色椅子上，護士把針頭插進手臂。機器嗡嗡響，血進進出出，她沒有數藥水，沒有寫日記，只是——
只是看著灰色的本子。
封面是啞光的，沒有圖案，只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像某種傷疤，像某種——
她開啟本子，翻到空白頁。上一頁寫著“存在”，墨跡己經幹了，像某種承諾，某種——
負擔？
她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圓。
不圓，有點扁，左邊比右邊厚，像某種正在生長的、不均衡的——細胞？星球？或者只是——
她？
她在圓圈裡寫“我”。
字跡很醜，鉛筆的，可以擦掉。她盯著看，看了很久。這個“我”是誰？是“那個誰”，是“林小滿”，是“需要被拯救的女孩”，還是——
只是“我”？
她在圓圈外面畫箭頭。
第一個箭頭指向左邊，她寫“媽媽”。第二個指向右邊，寫“透析”。第三個指向上方，寫“江野”。第西個指向下方，寫“陸辭”——
然後她停住了。
第五個箭頭，應該指向哪裡？顧景深？她提起筆，懸在紙上，像懸在某個——
像懸在某個她不想進入的房間。
她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圓圈裡面，寫“他”。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叉，像某種禁止，某種——
某種她還在練習的、不熟練的——拒絕？
繼續畫。第六個箭頭，指向“工作”。第七個，“睡覺”。第八個，“吃”。第九個，“日記”——
她數了數，九個。加上“媽媽”、“透析”、“江野”、“陸辭”，十三個。加上“他”，十西個。
還有三個。
她畫第十五個箭頭，指向空白處，寫“？”。第十六個，指向另一個空白處，寫“……”。第十七個，指向圓圈邊緣，寫“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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