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腦行為記錄 No.16】
把分裂當成豐富，把混亂當成真實，還以為是終於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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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透析，林小滿帶了彩色鉛筆。
不是2B，是十二色的，在文具店最角落的貨架上找到的。包裝很舊，邊角磨損，像某種被遺棄的、等待太久的——可能性？
她坐在藍色椅子上，護士把針頭插進手臂。機器嗡嗡響，血進進出出，她開啟日記本，翻到空白頁——
上一頁貼著那幅畫，十七個箭頭，不均衡的圓圈。她看著“我”字，鉛筆的，可以擦掉的，像某種——
臨時的？
她拿起紅色鉛筆，寫“我”。
字跡很醜，比鉛筆更醜，因為紅色太鮮豔，像某種警告，某種——血？她盯著看，看了很久。這個“我”是憤怒的？是疼痛的？是——
她在旁邊畫了一張臉，皺著眉，嘴角下撇。紅色的“我”，生氣的“我”。
然後她拿起藍色鉛筆，寫另一個“我”。
在紅色下面，字跡稍小，像某種——退縮？藍色的“我”，旁邊畫了一張臉，沒有表情，眼睛空洞，像某種——
麻木？
她繼續。黃色，“我”，笑臉。綠色，“我”，平靜的臉。黑色，“我”——
黑色寫下去的時候，筆尖斷了。
她愣住，看著那個斷裂的筆尖，像某種——預兆？像某種她不敢寫的、不敢看的、不敢——
她換了一支黑色，繼續寫。
“我”，很大，佔滿半頁，像某種——尖叫？她在旁邊畫了一張臉，嘴巴張開，沒有眼睛，像某種——
無聲的？
她數了數，五個“我”。紅的，藍的，黃的，綠的，黑的。五個顏色，五個表情，五個——
五個她？
護士走過來：“今天畫畫？”
“寫字，”她說，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寫“我”。”
“寫那麼多“我”？”
“因為，”她停頓，像某種艱難的跋涉，“因為我不確定，哪個是真的。”
護士笑了，那種笑像某種——理解的，或者——
或者像看某種——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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