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在霧裡走了很久。
不是迷路，是那條走廊好像沒有盡頭。他一首走，一首走，腳下的石板永遠一個樣子，灰的，舊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他低頭看了幾個，不認識。但他知道，這些都是等過的人。
有的等到了。有的沒有。
走了大概十分鐘——也可能是二十分鐘，他分不清——前面終於出現了一扇門。
不是門，是一張桌子。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就是第一輪面試時那個收表格的老太太，穿著黑色官服，戴著黑帽子，臉上沒有表情。她面前放著一本厚厚的本子，手裡拿著一支毛筆。
林渡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老太太抬起頭，看著他。
“林渡？”
林渡點頭。
老太太低下頭，在本子上翻了翻，翻到某一頁，用毛筆在上面劃了一道。劃得很慢，墨洇開一小團。
然後她抬起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塊牌子。
木頭的，巴掌大，和之前那塊47號差不多。但這一塊是金色的，上面刻著幾個字：冥界公務員·林渡。
林渡盯著那塊牌子，愣了三秒。
“這是……？”
老太太說：“你通過了。三輪面試都通過了。這是你的資格證書。”
林渡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老太太又說：“從今天起，你就是冥界公務員了。正式編制，五險一金，死後還管投胎。”
林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還活著呢。”
老太太看著他，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活著也能當。你是第一個。”
林渡拿起那塊牌子，掂了掂。挺沉的，比想象的重。金色的字在暗紅色的光裡發亮，像剛出爐的。他翻過來，背面是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這就完了？”他問，“不用再考了？”
老太太搖搖頭。
“完了。三輪夠了。回去等通知吧。”
林渡把牌子揣進口袋，轉身要走。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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