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了。
林渡站在一扇門前。這扇門比前兩輪的都大，漆黑的，沒有刻任何符號，只有光從門板深處滲出來——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又像有人在門後一下一下敲著。
他站了三秒，推開門。
門後面是一個圓形的房間。很大，穹頂很高，暗紅色的光從牆壁裡透出來，把整個房間染成血色。空氣裡有一股悶了很久的味道，像是灰塵，又像是別的什麼。房間正中央放著一把椅子，孤零零的，椅背上有一層細細的裂紋。椅子對面，是九個考官。
九個人。
不是三個，是九個。
他們坐在高臺上，一字排開。七男兩女，都穿著黑色的官服，臉上沒有表情。最中間那個考官年紀最大，頭髮全白了，臉上溝壑縱橫，眼睛卻很亮，亮得像兩盞燈。
林渡走到椅子前，沒坐。
他抬頭看著那九個考官。
“這是壓力測試？”
最中間那個考官開口了，聲音很沉，像從很深的地下傳上來的：
“林渡，地府太子轉世。筆試透過，情景模擬透過。現在進行第三輪：壓力測試。”
他頓了頓。
“你站著就行。我們問，你答。一共九個問題。每個考官一個。”
林渡點點頭。
左邊第一個考官開口了。是個中年男人，光頭，臉上有一道很長的疤，從眉骨一首拉到嘴角。
“第一個問題：你在第一輪筆試中寫道，強制輪迴是‘不合理的合理性’。既然不合理，為什麼要維持？”
林渡想了想，說：
“因為維持比推翻容易。”
疤臉考官愣了一下。
林渡繼續說：“推翻一個制度，要流血，要死人，要無數人付出代價。維持一個制度，只需要閉上眼睛，假裝看不見那些等了一百三十七年的人。大多數人選擇閉上眼睛，不是因為壞，是因為怕。”
疤臉考官沉默了幾秒，在本子上記了幾個字。他的筆壓得很重，紙上有深深的劃痕。
第二個考官開口了。是個年輕女人，長得很漂亮，但眼睛是空的——不是瞎，是那種什麼光都沒有的空。
“第二個問題：你在情景模擬中，讓那一家三口一起等。你知道他們要等多久嗎？”
林渡說：“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他們願意等？”
林渡看著她，說：
“你問過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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