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從輪迴司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他站在那條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賣西瓜的收攤了，推著車往家走。遛狗的人牽著狗，從身邊經過。推嬰兒車的媽媽哼著歌，慢慢走遠。
一切都很正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那滴血淚還在。很小，很輕，但燙得驚人。他用一個小瓷瓶裝著，揣在懷裡，貼著心口。
那是他爸的眼淚。
是他二十三年的疼。
他把手按在心口，感受那一點溫度，然後往家走。
樓道很黑，聲控燈壞了很久沒人修。他一步一步往上爬，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爬了三層，他停下來喘了口氣，手不自覺地又摸了摸懷裡的瓷瓶。還在。
西樓。
五樓。
六樓。
他掏出鑰匙，開鎖，推門。
屋裡很黑，窗簾拉著，一絲光都沒有。他伸手摸牆上的開關——
還沒摸到，身後突然有風。
林渡本能地往旁邊一閃，一道黑影擦著他的臉過去，砸在門上，砰的一聲，門板裂了一道縫。
他回頭。
走廊裡，站著三個人。
不，不是人。是鬼。穿著黑色的制服，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是紅的——那種熟悉的紅，和天道會的人一模一樣。
中間那個鬼往前走了一步，開口，聲音像從破舊的音響裡擠出來的：
“林渡，轉輪王讓我們帶句話給你。”
林渡沒動。
那個鬼繼續說：“他說，上次的賬，該算了。”
林渡愣了一下。
上次的賬？
他想起轉輪王曝光黑料，被罰掃廁所。那時候轉輪王說“跪了三十年，終於做了點像人的事”。
現在他派人來殺他？
不可能。
他盯著那個鬼的眼睛。那紅光閃得很快，快得像發瘋，像失控。另外兩個的眼睛也紅，但慢一些，穩一些，像是被人控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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